第 4 章

“警察同誌！這裏！”

趙啟明像見到了親人一樣，舉著手迎了上去。

他迅速收起手機，臉上的表情瞬間從精明切換成了委屈。

“警察同誌，我媽好好走在路上，被這個外賣員騎車撞了。”

“他不僅不想負責，還想跑，我們這麼多人攔著才沒讓他跑成。”

帶隊的女交警是個年輕的短發姑娘，眉頭緊鎖，看了一眼推車上的趙素芳。

“大媽，是他撞的你嗎？”

趙素芳在交警麵前，明顯瑟縮了一下。

但她看了一眼旁邊的趙啟明，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

“是......是車輪子別了我一下。”

交警轉頭看向我，拿出記錄儀。

“你的身份證，電動車鑰匙，還有行駛證拿出來。”

我沒有動。

“交警同誌，人不是我撞的，大媽是自己倒的。”

“你說是自己倒的，有證據嗎？”交警公事公辦地問。

“事發路段在建設路早市旁邊那條小巷子。”

“那邊沒監控，你們交警隊可以去查。”趙啟明立刻插話，語氣裏透著有恃無恐。

他早就踩過點了。

那條小巷子是個監控死角，這也是他敢這麼肆無忌憚訛人的底氣。

“沒問你，家屬安靜。”交警瞪了趙啟明一眼。

然後再次看向我：“你這邊有能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嗎？比如路人作證，或者沿途監控。”

我搖了搖頭。

那個點早市人多雜亂，事發在巷子深處，根本沒人看見。

看到我搖頭，交警歎了口氣。

“既然雙方各執一詞，事故現場又沒有監控......”

“那就隻能按一般程序處理了。”

交警拿出一個透明的塑料袋。

“楚先生，現在需要暫扣你的涉事車輛，請把車鑰匙交出來。”

“等事故責任認定書出來之前，你的車不能騎走。”

扣車。

對於一個外賣員來說，扣車就等於剝奪了謀生工具。

趙啟明站在交警身後，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像是在用口型對我說：看吧，你死定了。

周圍的人群也開始竊竊私語。

“這下好了，車一扣，看他還怎麼送外賣。”

“活該，誰讓他不承認的。”

“撞了人還嘴硬，非得警察來治他。”

絕望感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我死死地籠罩在中間。

前世，就是在這個瞬間，我崩潰了。

我跪在地上求交警不要扣我的車，我求趙啟明放過我。

我簽了字，交了罰款，背上了肇事者的罪名，從此墮入深淵。

“楚先生，配合工作，鑰匙。”交警催促了一句。

我深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讓我發昏的頭腦瞬間清醒。

我把手伸進外賣服的內兜。

我沒有掏出車鑰匙。

而是掏出了一枚黑色的、隻有兩根手指大小的微型存儲卡。

“交警同誌。”

我把那枚存儲卡遞到交警麵前，聲音平穩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事發路段確實沒有路麵監控。”

“但我這輛車上，裝著行車記錄儀。”

“當時發生的一切，清清楚楚，全在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