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玉牌送去了最好的修複工作室,然後搬出了和顧青嵐合租的公寓。
住進了學校的臨時宿舍。
這期間,顧青嵐沒有找過我。
江晚寧倒是打過一次電話,開口就是說教。
“沉硯,你這次作得太過分了。”
“青嵐最近為了幫你弄那個博導麵試的名額,天天熬夜寫推薦信。”
“你倒好,自己搬出去住,是想逼她向你低頭嗎?”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明天就是博導的最終麵試。
周鶴川教授今年手裏隻有一個直博名額。
我準備了整整半年,所有的數據和論文儲備都是最頂尖的。
這個名額,我勢在必得。
周五上午十點,我準時來到辦公樓外。
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門半掩著。
我剛準備敲門,卻聽到了顧青嵐的聲音。
“周導,關於這次的直博名額,我有一個個人的建議。”
我的手懸在半空中,指尖發涼。
“說。”周鶴川的聲音很冷淡。
“陸沉硯的學術能力確實不錯。”
顧青嵐的語氣非常專業,客觀,不帶一絲私人感情。
“但是他的性格存在很大缺陷。”
“他極度自我中心,缺乏團隊協作精神。前幾天的項目失誤,他明明可以阻止,卻選擇袖手旁觀。”
“如果把唯一的名額給他,我擔心會破壞整個課題組的氛圍。”
會議室裏沉默了幾秒。
“所以,你的建議是?”周鶴川問。
“我推薦林星野。”
顧青嵐斬釘截鐵。
“他雖然基礎薄弱一點,但為人謙虛好學,團隊融入度極高。”
“最重要的是,他願意聽從指揮,這對於大型科研項目來說,比個人英雄主義更重要。”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就是江晚寧口中的,她在為我熬夜寫推薦信。
她在最關鍵的時刻,親手把刀捅進了我的心臟。
門突然被拉開。
周鶴川拿著一份文件走出來,正對上站在門外的我。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我的臉。
隨後,顧青嵐也走了出來。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快的錯愕,但瞬間就被平靜取代。
“你都聽到了?”她開口,聲音平穩。
“聽到了。”我看著她。
“既然聽到了,就接受現實。”
她甚至連敷衍的解釋都不願意給。
“沉硯,你太強勢了。你需要受點挫折,學會怎麼收斂鋒芒。”
“星野的家庭條件不好,如果拿不到這個直博名額,他連繼續留在北京的資格都沒有。”
“你能力強,大不了明年再考,或者換個普通導師。”
“把這個機會讓給他,就當是為你甩臉色鬧脾氣那件事,向他道個歉。”
我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張我曾經深愛了七年的臉。
我試圖從她眼角眉梢找出一絲愧疚,一絲不忍。
沒有。
隻有理所當然的施舍和傲慢。
“顧青嵐。”我終於開口,聲音出奇的平靜。
“你是不是覺得,我離開你就活不下去?”
她皺了皺眉,似乎對我這種反應很不滿。
“你又想說什麼氣話?”
“我隻是在告訴你。”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你不僅失去了我。”
“你還失去了一個永遠給你兜底的傻子。”
我沒有衝進會議室找周鶴川辯解。
也沒有給林星野一拳。
我甚至連一句狠話都沒再說。
轉身,下樓,離開。
下午,我回到那間空蕩蕩的臨時宿舍。
拿出手機,退出了所有的課題組群。
刪除了顧青嵐和江晚寧的所有聯係方式。
然後,我撥通了一個越洋電話。
“傅教授。”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溫和的女聲。
“沉硯?想通了?願意來我這裏了?”
“是的。”我深吸一口氣,看著窗外北京灰蒙蒙的天空。
“上海那邊的聯合培養項目,我接了。”
“下周一報到。”
“好,期待你的加入。周鶴川那邊,我親自去說。”
掛斷電話,我拔出了手機卡。
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顧青嵐,你費盡心機剝奪我的名額。
卻不知道,我早就有更好的選擇。
隻是之前為了留在你身邊,我一直舍不得走。
現在,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