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原本以為你在鄉下隻是沒規矩,沒想到你骨子裏這麼惡劣。”
岑若華的聲音依舊不大,卻字字誅心。
她扶著岑嘉桐,連看都不想再多看我一眼。
“既然你這麼喜歡待在偏房,那就永遠別出來了。”
他們走了。
偏房的門被重重關上。
我脫力般滑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不能說話的痛苦,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我隻能像個啞巴一樣,承受所有的臟水。
不,我本來就是個啞巴。
一個連為自己辯解資格都沒有的啞巴。
接下來的幾天,我徹底成了岑家的透明人。
除了每天固定送來的一碗冷粥,沒有人跟我說過一句話。
直到第五天,柳淑慎身邊的李叔突然來敲門。
“清晏少爺,太太讓您去一趟客廳。”
李叔的態度很冷漠,甚至不願踏進偏房一步。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跟著他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富麗堂皇的客廳。
岑修齊坐在主位上喝茶。
柳淑慎正在翻看幾本厚厚的畫冊。
岑嘉桐則坐在柳淑慎對麵,乖巧地幫她倒茶。
看到我過來,客廳裏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柳淑慎放下畫冊,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開了口。
“清晏,叫你來是有一件事要通知你。”
“下個月初,是林家老太太的大壽,林家和我們岑家是世交。”
她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母親的溫度。
“林家那位大小姐是個瞎子,脾氣古怪,但家底豐厚。”
“我們岑家不能言而無信,既然當年定下了娃娃親,就得履行。”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隱約聽說過林家大小姐的事。
傳聞她不僅眼盲,還因為一場車禍雙腿殘疾,性情暴戾。
柳淑慎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嘉桐從小嬌生慣養,身體又弱,他受不了那種苦。”
“你從小在鄉下長大,吃苦耐勞,入贅去照顧林大小姐最合適不過。”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她是在通知我。
把我像一件貨品一樣,送去給一個殘廢聯姻。
為了保護她的寶貝養子,她毫不猶豫地犧牲了我這個親生兒子。
我拚命搖頭,衝到柳淑慎麵前。
我指著自己的嘴巴,又指指岑嘉桐。
我想說我不同意,這不公平。
岑修齊重重地放下茶杯。
“清晏,不要胡鬧。”
“你在這個家裏吃喝用度,都是岑家給的。”
“身為岑家的兒子,為家族做點貢獻是你應該的。”
岑嘉桐立刻紅了眼眶,拉住我的袖子。
“哥哥,對不起。”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身體健康,我一定會替你去。”
“可是林大小姐那種情況,我真的怕自己伺候不好,給岑家惹麻煩。”
他低著頭,顯得那麼自責無助。
岑若華從樓上走下來,看到這一幕,立刻把岑嘉桐護在身後。
“媽已經決定了,你鬧也沒有用。”
“清晏,人要懂得感恩。”
我看著麵前這三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感恩?
感謝他們把我找回來,當做棄子一樣送走嗎。
我冷冷地看著岑若華。
“你那是什麼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