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顧蔓雪一路拖拽到醫務室。

走廊上擠滿了看熱鬧的學生。

無數道鄙夷的目光化作實質的刀子，狠狠紮在我的脊背上。

“進去！”

顧蔓雪猛地推開醫務室的門，把我狠狠摜在地上。

我的膝蓋重重砸在瓷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病床上，白沐塵臉色蒼白如紙。

他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隱約透著血跡。

看到我進來，他單薄削瘦的身體猛地哆嗦了一下，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般往後縮。

“別過來......求求你別過來......”

他眼眶泛紅，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夏璟，我知道錯了。”

“我不該因為成績比你好，就拿了學校的貧困補助。”

“那筆錢對你來說隻是一頓飯，可那是我爺爺半年的藥費啊......”

我愣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結。

貧困補助？

那筆錢我連申請表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可白沐塵卻哭得快要背過氣去。

“你昨天在天台罵我的那些話，我都記住了。”

“你放心，我這就給學校寫申請，把補助名額讓給你。”

“你別再找人打我了，我真的好害怕......”

醫務室裏瞬間死寂。

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顧蔓雪雙眼猩紅，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躲閃不及，重重撞在旁邊的醫療櫃上。

消毒水和紗布散落一地。

“你特麼還是個人嗎？”

顧蔓雪咬牙切齒地指著我。

“為了幾千塊錢的貧困補助，你要把人往死裏逼？”

“夏家差你這點錢嗎？你要不要臉？”

我捂著發麻的肩膀，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想反駁。

我想告訴他們，我名下光是信托基金每個月就有六位數。

我根本不知道什麼貧困補助。

可過度的驚嚇和委屈，讓我的聲帶像被焊死了一樣。

我隻能發出粗重的喘息聲，“呼哧、呼哧......”

這一刻，塵封的記憶不可遏製地湧上心頭。

六歲那年，我因為在幼兒園念不出一首簡單的兒歌，被全班小孩圍在中間嘲笑是個“小結巴”。

那天我哭得嗓子都啞了。

爸爸把我抱在懷裏，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發。

“璟璟不想說話，那我們就不說。”

“那些難聽的聲音，我們不聽。”

“安靜不是缺陷，是我們璟璟特有的超能力。”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強迫過自己開口。

我用沉默為自己打造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堡壘。

可現在，這座堡壘成了困死我的囚籠。

王海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拍在桌子上。

“夏璟，人證物證都在，你再怎麼裝死也沒用。”

“這是沐塵退讓出來的保送推薦表。”

“既然你這麼想要，那就趕緊簽了字，滾出我們班。”

我盯著那張推薦表，終於明白了白沐塵的最終目的。

他根本不是為了什麼貧困補助。

他盯上的是全校唯一一個保送頂尖美院的名額。

我死死咬住嘴唇，倔強地抬起頭，一把抓過那張表格。

在所有人以為我要簽字的時候。

我當著他們的麵，將那張表格撕了個粉碎。

顧蔓雪氣極反笑，捏住我的下巴。

“嘴硬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