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暗中,時間被無限拉長。
沒有水,沒有食物,連呼吸都伴隨著濃重的灰塵味。
我摸索著撿起地上的筆,在手心畫下一個又一個雜亂的線條。
每一次遇到不公,我都習慣用畫筆來發泄情緒。
但現在,我連一張幹淨的紙都沒有。
白沐塵的算盤打得很精妙。
他知道我不愛說話,知道我沒有朋友。
所以他肆無忌憚地編織了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言。
把我包裝成一個仗勢欺人、嫉妒心爆棚的惡毒少爺。
而他自己,則是那個完美受害者。
第二天清晨,鐵門被刺耳的開鎖聲打破。
刺眼的陽光照進來,我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
顧蔓雪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想通了嗎?”
我撐著發麻的身體站起來,冷冷地看著她。
一言不發。
我拿起地上那份聲明書,當著她的麵,緩慢而堅定地撕成了兩半。
顧蔓雪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好,很好。”
她咬牙切齒地冷笑。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我被強行帶到了學校的大操場。
全校師生已經列隊完畢,升旗儀式剛剛結束。
張校長站在主席台上,麵色鐵青。
“今天,我要在這裏通報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校園霸淩事件!”
校長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操場的每一個角落。
“高三一班夏璟,仗著家境優渥,對轉學生白沐塵進行長期的語言暴力和精神摧殘!”
“甚至在昨天,將其逼至天台,導致白沐塵同學重度抑鬱,割腕自殺!”
全場嘩然。
無數道充滿惡意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彙聚在我身上。
“把他押上來!”
王海峰在台下厲聲喝道。
李清秋和另外兩個女生連推帶搡地把我押上主席台。
我站在麥克風前,腿已經因為一整夜的饑餓和寒冷而微微發抖。
白沐塵被顧蔓雪扶著,站在不遠處。
他眼眶紅腫,楚楚可憐地看著我。
校長將一份通報批評拍在桌子上。
“夏璟,學校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對著全校師生,向白沐塵同學道歉,並主動退學!”
“否則,我們將直接移交公安機關!”
麥克風被推到了我的嘴邊。
台下的討伐聲一浪高過一浪。
“道歉!滾出學校!”
“殺人犯!滾出去!”
我看著台下烏泱泱的人群,聽著那些惡毒的咒罵。
喉嚨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地撕扯。
我張開嘴。
“我......”
僅僅是一個音節,就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聲帶像是被鋸條來回拉扯,我漲紅了臉,卻再也吐不出下一個字。
“大家快看!他還在裝!”
顧蔓雪指著我,眼神中充滿了嫌惡。
“都被拆穿了,還在這裏裝可憐,你以為不說話就能逃脫懲罰嗎?”
校長也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夏璟,你的沉默改變不了事實,既然你不肯開口,那我現在就宣布——”
就在這時。
主席台後方的禮堂大門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