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敘麵試通過後,宋妍請了一桌人替他慶祝。
她沒問我要不要去。
她隻發來一家餐廳的地址,讓我把周敘落在家裏的手表送過去。
那塊手表,是我送給宋妍的三十歲生日禮物。
表盤背麵刻著我們名字的縮寫。
半年前,它戴在了周敘手上。
宋妍說他剛回國,沒有一件像樣的東西撐場麵。
“隻是借幾天。”
這一借,就借到了現在。
我沒有送。
晚上十點,宋妍帶著周敘回來了。
門剛打開,她就徑直走進臥室,拉開我的衣櫃。
“手表呢?”
“我不知道。”
周敘站在門口,小聲解釋。
“我記得下午放在桌上了,回來就找不到了。”
宋妍扯出我的行李箱。
箱子沒扣緊,衣服落了一地。
離婚協議和房屋租賃合同也掉了出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笑得很冷。
“準備得挺全。”
“你看清楚上麵寫了什麼。”
“離婚協議。”
她把協議扔回箱子。
“然後呢?等我哭著求你?”
她甚至沒有翻到最後一頁。
那裏夾著我已經簽好的名字。
宋妍繼續翻我的抽屜。
父親留下的老照片、病曆、店鋪證件,全被她倒在地上。
“不是我拿的。”
“家裏隻有我們三個人。”
“所以一定是我?”
周敘連忙拉住她。
“妍妍,別找了,可能是我自己記錯了。”
他越勸,宋妍越認定是我在為難他。
她盯著我,滿臉失望。
“沈硯,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笑了一下。
這句話,她對我說過很多次。
我不願意讓周敘住進婚房,她說我以前沒這麼小氣。
我不願意讓周敘開我的車,她說我以前沒這麼計較。
我不願意在結婚紀念日陪他過生日,她說我以前沒這麼不懂事。
她喜歡的那個“以前的我”,從來不是我。
是一個不會拒絕她的人。
周敘彎腰幫忙撿東西。
一隻銀色手表,從他外套口袋裏滑了出來。
房間裏突然安靜了。
他的臉白了。
“我忘了,原來在這裏。”
宋妍的手停在半空。
我等著她道歉。
哪怕隻有一句。
可她隻是把手表撿起來,替周敘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找到了就好。”
我看著滿地狼藉。
“宋妍。”
她避開我的眼睛。
“他明天要入職,今天情緒本來就緊張。你別抓著這點小事不放。”
“那我的東西呢?”
“我明天幫你收。”
“不用了。”
我蹲下去,把父親的照片一張張撿起來。
其中一張被她踩出了折痕。
照片裏的父親站在店鋪門口,穿著那件舊呢大衣。
他去世前拉著我的手說,別總想著委屈自己成全別人。
我答應得很好。
卻用了七年,才真正聽懂。
宋妍接了個電話。
周敘的麵試公司要他明早補交原始設計文件。
他哪裏有原始文件。
我的電腦裏才有。
宋妍掛斷電話,語氣重新變得柔和。
“沈硯,把你的電腦密碼告訴我。”
“不給。”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那你可以試試搶。”
她臉色沉下來。
周敘站在她身後,紅著眼睛。
“姐夫,你是不是一定要毀了我才甘心?”
宋妍擋在他麵前。
“最後問你一遍,密碼是多少?”
我合上行李箱。
“明天九點,我去辦手續。”
她以為我說的是店鋪手續。
因為她連看都沒再看那份離婚協議。
“你愛去不去。”
“今晚電腦必須留下。”
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宋妍一把按住箱子。
“這件事沒解決,你哪兒也別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