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鬆開行李箱。
“好,電腦給你。”
宋妍的表情緩和下來。
她以為我又一次認輸了。
我拿出電腦,刪掉私人文件,隻留下那份設計方案。
周敘迫不及待地接過去。
“原始圖層呢?”
“沒有。”
“怎麼可能沒有?”
“因為這份方案,從來沒完成。”
當年宋妍出車禍,我做到最後一版時停了下來。
周敘拿去麵試的,不過是一份半成品。
隻要麵試官認真追問,他連最基本的數據都答不上來。
宋妍盯著我。
“你故意的?”
“是你們偷了沒做完的東西。”
“你明知道他要靠這個入職,為什麼不早說?”
我差點被她問笑了。
偷東西的人摔了一跤,竟怪失主沒在門口貼一張“小心地滑”。
第二天上午,周敘的入職資格被取消了。
公司不隻發現方案並非他原創,還查出他在上一家公司也有抄襲記錄。
中午,他喝了酒,給宋妍打電話,說自己不想活了。
宋妍衝回家時,我正把最後一個紙箱交給搬家師傅。
她沒注意門口少了什麼。
她隻把手機砸到我胸口。
“你滿意了?”
屏幕上,是周敘站在天台邊緣的照片。
“不是我舉報的。”
“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他的前公司。”
“你撒謊!”
我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離婚協議。
宋妍一把抓住我的舊呢大衣。
“現在跟我去找他。”
“放手。”
“他真出了事,你一輩子都別想安心!”
她用力往後一扯。
布料撕裂的聲音很輕。
我卻僵在原地。
舊呢大衣從肩膀裂開一道長口子。
父親去世前,穿著它去車站接我。
那天他已經疼得走不穩,見到我,卻還是笑著問我餓不餓。
後來我才知道,他把止痛藥落在了家裏。
那是他留給我最後一個擁抱。
如今衣服破了。
領口缺著一顆扣子。
宋妍也愣了一下。
可手機再次響起,她立刻鬆開手。
“回來我給你縫。”
她匆匆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像施舍一樣補了一句:
“晚上我給你買件新的。”
門關上後,我抱著那件破掉的大衣坐了很久。
有些東西,不是新的就能替代。
有些人,也不是說一句回來再哄,就會永遠留在原地。
下午三點,搬家公司拉走了所有紙箱。
我去律師事務所重新確認了離婚協議。
然後我關掉店鋪舊招牌,把鑰匙交給新房東。
七點,我坐上去機場的車。
宋妍發來十幾條消息。
前麵都在罵我。
後來語氣漸漸軟下來。
“周敘已經沒事了。”
“衣服的事是我不對。”
“我買到一樣的牛角扣了。”
“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帶。”
最後一條是語音。
她的聲音帶著慣有的篤定。
“還在生氣?”
“我回去哄你,行了吧?”
我沒有回複。
登機廣播響起時,手機彈出智能門鎖的提醒。
宋妍回家了。
門口攝像頭裏,她一手提著我愛吃的餛飩,一手拿著裝牛角扣的小盒子。
她對著鏡頭整理了一下頭發。
大概已經想好,等會兒該怎麼數落我不識好歹,再把那顆遲來的扣子塞進我手裏。
她按下指紋。
門鎖響了一聲。
宋妍推開門,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勝券在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