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親發布會彩排那天,媽媽親自來替我換衣服。
她拿出一件白色禮服,腰線和袖口都重新改過。
“原來的尺寸不合適,我熬了三個晚上。”
她語氣依舊生硬,動作卻很輕。
整理衣領時,她忽然掀開內襯。
那裏繡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字。
安安。
“這是你剛出生時的小名。”
媽媽垂下眼,聲音低了些。
“我不是嫌你從鄉下回來。”
“我是怕你一直這樣下去,永遠扶不上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隻要肯學,我不會不要你。”
我的靈魂僵在原地。
短短一句話,我等了整整十八年。
我想抱住她。
可身體穿過她的肩膀,隻擁住一片冰冷的空氣。
“媽媽......”
攝影師提醒彩排開始。
鏡頭亮起,林悠在旁邊坐下。
她故意交疊雙腿,挺直脊背。
我的屍體立刻做出一模一樣的動作。
她摸耳垂,我也摸耳垂。
她抿嘴微笑,我的嘴角也生硬地向上咧開。
工作人員看我的眼神漸漸古怪。
“她怎麼一直學悠悠小姐?”
“親生女兒是不是嫉妒養女啊?”
林悠聽見後,眼底閃過得意。
她拿起桌上的剪刀,對著一塊廢布慢慢劃下。
我的手同步伸向旁邊。
鋒利的剪刀刺進禮服內襯,將“安安”兩個字從中間剪開。
刺啦——
一針一線,全部碎在媽媽眼前。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你就這麼討厭我做的東西?”
我的屍體無法回答。
林悠卻輕聲勸道:
“媽媽,姐姐可能覺得這個小名太土了。”
“她不是故意糟蹋您的心意。”
這句話比火上澆油還狠。
媽媽一把扯下我胸前的身份牌。
“撤掉她的位置。”
“明天不許她坐主桌!”
爸爸趕來後,第一件事依舊是讓人刪除視頻。
他不許外人議論我,卻也不肯相信我。
“發布會那天,她隻能坐側席。”
“什麼時候學會珍惜這個家,什麼時候再改姓林。”
林悠靠在父母中間。
她什麼都沒失去。
而我連死後被叫一聲林祺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深夜,林悠獨自打開手環。
明天是發布會。
她要當著所有人證明,我這個親生女兒,永遠比不上她。
她翻到後台最深處,點開從未使用過的功能。
【深度同步。】
屏幕彈出警告:
“該模式將強製突破同步對象的身體極限。”
林悠毫不猶豫地按下確認。
房間裏,我的屍體驟然睜眼。
渾濁的眼珠一動不動。
僵硬的脖頸伴隨著細碎的骨骼摩擦聲,緩緩轉向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