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能暫停!”
蘇晚棠衝到監察組負責人麵前。
“主賓已經在路上。”
“請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負責人神情冰冷。
“距離開宴隻剩六十分鐘。”
“你們連投放者都沒有找到,拿什麼保證安全?”
蘇振海指向周鴻。
“我們有總廚!”
“他參與過上百場高規格宴席,一定能重新做!”
周鴻額頭全是冷汗。
“來不及了。”
“所有高湯都得廢棄,重新熬製至少需要八小時。”
“六十分鐘,神仙也救不了。”
顧承澤立刻接話。
“我的團隊可以接管。”
“不過出於風險考慮,雲錦集團必須把本次承辦權轉讓給顧氏。”
蘇晚棠猛地看向他。
“你早就準備好了轉讓協議?”
顧承澤笑得坦然。
“我隻是習慣替你留條後路。”
“隻要你簽字,蘇家最多丟掉承辦資格。”
“總比整個集團破產強。”
我看了一眼那份協議。
顧承澤準備得太充分。
高湯出事,輿論直播,替代團隊,連轉讓文件都提前擬好。
這不是臨時救場。
是早有預謀。
蘇振海卻顧不上這些。
他抓過鋼筆塞給女兒。
“簽!”
“再不簽,蘇家三代的心血就完了!”
蘇晚棠的手懸在簽字欄上。
她抬頭看向我。
眼神複雜得厲害。
“陸沉舟。”
“你剛才既然能判斷過敏原,是不是也能重新設計菜單?”
顧承澤笑了。
“晚棠,你真急糊塗了?”
“他就是在家給你做過幾頓飯。”
“你還真把他當國宴主廚?”
蘇振海也沉下臉。
“讓他查出點東西,已經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這種窩囊廢給國宴掌勺,傳出去蘇家才是真的完了!”
我看著蘇晚棠。
“剛才你讓人控製我的時候,想過我能救你嗎?”
她嘴唇動了動。
“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又是這句話。
受辱時,讓我顧全大局。
挨打時,讓我別計較。
需要我時,五年的羞辱便成了一句無關緊要的“這些”。
我端起員工餐,放到蘇振海麵前。
“這是我今天做的。”
“您剛才說,圍著鍋台轉的男人不配上桌。”
“那就別求一個不配上桌的人,替你保住這張桌子。”
蘇振海惱羞成怒。
“你裝什麼?”
“離開蘇家,你連買菜錢都掙不到!”
“真給你一口鍋,你敢碰國宴的灶嗎?”
我沒有回答。
我脫下那條用了五年的廉價圍裙。
手腕上,一道猙獰的舊燙傷露了出來。
剛剛趕到的國宴主廚韓宗元看到傷疤,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手中的刀盒砰的一聲掉在地上。
“這道傷......”
他死死盯著我。
“您是五年前失蹤的......”
我抬手打斷他。
“先別認人。”
周鴻強撐著冷笑。
“一道傷疤而已,誰知道是不是故意燙出來騙人的?”
“你要真是什麼大人物,會在蘇家當五年廢物?”
韓宗元猛地回頭。
“閉嘴!”
“你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嗎?”
監察組負責人也看清了那道傷。
他臉上的冰冷瞬間被震驚取代。
下一秒,他竟當著所有人的麵,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陸先生。”
“五年前最高規格宴會突發事故,是您用四十七分鐘重做全席。”
“那場宴會之後,您的刀被永久封存在國宴博物館。”
“我們找了您整整五年。”
四周一片死寂。
蘇振海臉色煞白。
顧承澤的笑僵在嘴角。
蘇晚棠手裏的鋼筆掉在地上。
她看著我,眼圈一點點紅了。
“沉舟......”
“為什麼從來沒告訴我?”
我從刀架上抽出一把普通菜刀。
刀鋒落在案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告訴過你。”
“你說,我隻是在家做飯。”
我環視著這群剛才還恨不得把我送進監獄的人。
最後,目光停在蘇晚棠臉上。
“我能在六十分鐘內重做菜單。”
“也能讓這場國宴準時開席。”
她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那你快開始啊!”
我笑了。
“蘇總,你是不是忘了?”
“剛才,是你親口讓我滾的。”
我將菜刀插進案板。
“今天這張桌子能不能開席——”
“得看我想不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