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走出酒店。
不是因為舍不得蘇晚棠。
而是員工餐廳裏還有幾十名工作人員。
國宴一旦出事,他們會成為最先被推出去頂罪的人。
我剛走到後廚通道,裏麵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來人!”
“試菜員喘不上氣了!”
擔架從我麵前飛快推過。
試菜員臉色青紫,脖子上全是紅斑。
蘇晚棠跟在後麵,手指抖得連電話都拿不穩。
我伸手攔住擔架。
“腎上腺素打了嗎?”
隨行醫生點頭。
“打了,但過敏原不明,症狀還在加重。”
我掰開試菜員的眼皮,又聞了聞他衣領上的氣味。
“不是一種過敏原。”
“蝦籽粉裏混了苦杏仁提取物。”
“按複合性過敏處理,再檢查喉頭水腫。”
醫生愣了一下,立刻轉身調整方案。
不到一分鐘,試菜員的血氧開始回升。
周圍人全都看向我。
周鴻卻第一個跳出來。
“你怎麼知道裏麵有什麼?”
“除非東西就是你放的!”
蘇振海像抓到了救命稻草。
“對!”
“這廢物剛才一直說湯有問題,哪有這麼巧?”
“肯定是他為了證明自己,故意下東西!”
他衝過來,一耳光抽在我臉上。
啪的一聲。
整個走廊都安靜了。
我的嘴角很快滲出血。
蘇振海指著我的鼻子,手都在發抖。
“你算什麼男人?”
“靠我女兒養著,還嫉妒她比你有本事!”
“現在為了出風頭,連國宴都敢害!”
“蘇家給你一口飯吃,你不感恩,還想咬死主人?”
我緩緩擦掉唇邊的血。
“你憑什麼認定是我?”
“憑你沒出息!”
“一個男人但凡有點本事,會在女人身後躲五年?”
“你這種人,心裏早就爛了!”
顧承澤堵在通道口。
“陸沉舟,承認吧。”
“隻要你一個人扛下來,我可以幫晚棠保住蘇家。”
“反正你也沒工作。”
“坐幾年牢,出來還能繼續吃軟飯。”
他甚至貼心地替我算好了退路。
保安圍了上來。
我看向蘇晚棠。
“你也覺得是我?”
她臉色慘白。
眼裏有猶豫,也有恐懼。
可最終,她還是開了口。
“先把他控製起來。”
這七個字,比嶽父那一巴掌更重。
我笑出了聲。
“好。”
“蘇晚棠,這就是你的答案。”
她上前一步。
“我隻是按流程處理。”
“如果不是你,我會還你清白。”
“不用了。”
我端起那鍋湯,倒進旁邊的銀色餐盤。
“你給過我的清白,不值錢。”
周鴻伸手來搶。
我一腳踢開推車,餐盤滑入紫外消毒燈下。
紫光亮起。
盤底浮出幾行肉眼看不見的藍色字符。
0719。
下麵還有一串領用時間。
今天下午四點二十三分。
秘書立刻調出記錄。
“0719是周總廚助理的編號!”
周鴻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胡說!”
“編號可以偽造!”
我指著盤邊殘留的油膜。
“編號能偽造,特殊海產酶形成的結晶偽造不了。”
“這種粉末遇到六十度以上高溫才會釋放過敏成分。”
“所以常溫檢測永遠合格。”
“投放者不是想讓菜單過不了審。”
“他要的是宴席開始後,當著所有外賓的麵出人命。”
走廊死一般安靜。
蘇晚棠看著我,像第一次認識自己的丈夫。
就在這時,國宴監察組的人推門而入。
“蘇氏廚房發生重大食品安全事故。”
“從現在開始,暫停承辦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