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三點。
出租車剛在服務區停穩,兩輛黑色越野車就從匝道衝了進來。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夜色。
車門彈開。
顧言汐帶著她弟弟和三個男人跳下車,迅速將出租車圍住。
司機臉色煞白,手忙腳亂地打開了中控鎖。
“沈念堯,你真能跑啊!”
顧言汐一把拉開後座車門。
寒風裹著她的怒吼灌進車廂。
“下車!”
她伸手抓住我的衣領。
我早有防備,抬腳踹在車門上,借力縮向另一側。
“滾開!”
“我已經說了什麼都不要,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我走?”
“放你走?”
顧言汐冷笑。
“你跑到外麵散布謠言,說整座城市要出事。警察都找上我了,說你涉嫌散布恐慌!”
“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她弟弟顧言川繞到另一邊,強行拉開車門。
另外兩個男人跟著圍了上來,其中一人手裏還拿著黑色尼龍紮帶。
“姐夫,別鬧了。”
“我姐中了大獎,這是大喜事。你就算一時接受不了,也不能拿全城人的安全開玩笑。”
“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
“先跟我們回去看看醫生。”
他們嘴裏一口一個姐夫,動作卻毫不客氣。
兩個男人一左一右鉗住我的胳膊,將我從車裏拖出來。
我的手掌在柏油路上擦出一片血痕。
服務區裏幾個貨車司機和路人被動靜吸引,紛紛圍了過來。
“怎麼回事?”
“這麼多人欺負一個?”
顧言汐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的表情。
“大叔,讓你們見笑了。”
“這是我丈夫。他最近精神壓力太大,出現了很嚴重的妄想症。”
“今天我們中了彩票,他受刺激了,非說身上的木頭吊墜斷了,是老天示警,說全城都要遭災。”
“他要跟我離婚,連夜離家出走,我總不能不管他吧?”
她指了指我淩亂的衣服。
“你們看看他現在這樣,我能放心讓他一個人在外麵跑嗎?”
人群頓時竊竊私語。
“原來精神有問題。”
“中大獎還能把人刺激瘋?”
“這女人也不容易,一個人追這麼遠。”
輿論瞬間倒向了顧言汐。
那名出租車司機趁機將我給的錢和手表塞進口袋,一腳油門溜之大吉。
我被兩名壯漢死死按在車門上,根本動彈不得。
胸口剩下的半尊觀音貼著皮膚,溫度高得嚇人。
服務區上空突然傳來一陣撲棱聲。
十幾隻烏鴉落在頂棚邊緣,安靜得反常。
它們齊刷刷地望向城市方向。
幾秒後,烏鴉像是受到了某種驚嚇,猛地振翅逃向遠方。
空氣裏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味。
“放開我!”
我望著周圍一張張冷漠的臉,聲嘶力竭地吼道:
“那座城市真的有問題!”
“現在回去就是送死!”
“啪!”
顧言汐抬手扇在我臉上。
這一耳光又快又狠,打得我耳中嗡鳴,嘴角立刻滲出血。
“堵住他的嘴!”
她徹底失去了耐心。
“綁起來,塞車裏!”
尼龍紮帶即將套上我手腕的瞬間,我猛地低頭,一口咬在鉗住我右手的男人手背上。
男人慘叫一聲,本能地鬆開手。
我借機掙脫,從大衣口袋裏摸出一把折疊小刀,直接抵在自己的頸動脈上。
刀鋒割破表皮。
一縷鮮血沿著脖子流進衣領。
“誰敢再過來一步。”
我死死盯著顧言汐。
“我現在就死在這裏。”
四周瞬間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