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夜沒睡。
抱著雪球在客房待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我把客房門鎖死,直接打車去了公司。
我和霍思吟同在一家傳媒公司。
她是項目總監,我是高級策劃。
為了幫她坐穩總監的位置,我這三年幾乎拚盡了全力。
到了工位,我習慣性地打開電腦,準備檢查今天要彙報的周年慶方案。
這是我熬了半個月通宵做出來的心血。
也是霍思吟用來向董事會邀功的重要籌碼。
可我剛點開文件,就發現最後的署名被人改了。
策劃人那一欄,赫然寫著:楚淮安。
我猛地站起身,徑直走向霍思吟的辦公室。
推開門的瞬間,我看到楚淮安正坐在霍思吟的辦公桌沿上。
他手裏端著一杯健身搖搖杯,笑得陽光燦爛。
霍思吟坐在椅子上,仰頭看著他,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思吟姐,這個方案我能講好嗎?”
“我好緊張呀。”
“有我在你怕什麼,照著念就行。”
我敲了敲玻璃門,發出清脆的響聲。
兩人同時轉過頭。
楚淮安立刻從桌上跳下來,理了理運動外套。
“姐夫早啊。”
他臉上沒有半點心虛,反而帶著一絲挑釁。
我直接略過他,走到霍思吟麵前。
“周年慶方案的署名為什麼是楚淮安?”
霍思吟臉色一沉,站起身把楚淮安擋在身後。
“這是我的決定。”
她看著我,語氣不容置疑。
“祈淵,你已經是高級策劃了,這個署名對你來說錦上添花而已。”
“但楚淮安剛過實習期,他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項目在公司立足。”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你就把我的心血,偷去送給他做順水人情?”
“什麼叫偷!”
霍思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整個項目組都在我的管轄之下,我是總監,我有權分配任何工作成果!”
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祈淵,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計較這點虛名幹什麼?”
楚淮安從她身後探出頭。
“姐夫,你要是實在舍不得,我把名字還給你就是了。”
“別因為我跟思吟姐吵架。”
他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得像個受氣包。
霍思吟立刻轉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什麼還,我說給你就是你的。”
她轉頭怒視我。
“陸祈淵,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
“給新人一點機會怎麼了!”
我看著她維護楚淮安的模樣,突然覺得無比滑稽。
“好,既然你們這麼喜歡,那就拿去用。”
我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轉身走出辦公室。
因為憤怒,我甚至沒有去參加那場彙報會。
中午的時候,胃裏傳來一陣劇痛。
這半個月為了趕這個方案,我幾乎每天都隻睡三個小時。
多年的胃病徹底爆發了。
我疼得冷汗直冒,趴在工位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我摸出手機,撥通了霍思吟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那邊傳來霍思吟不耐煩的聲音,背景音有些嘈雜。
“霍思吟,我胃病犯了,疼得很厲害,你能不能送我去醫院?”
我聲音虛弱地近乎哀求。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霍思吟在電話那頭冷笑一聲。
“因為沒讓你署名,你就裝病博同情?”
“陸祈淵,這招太低級了。”
“我沒裝,我真的......”
“我現在在跟客戶應酬,沒空陪你玩這種過家家的遊戲,自己吃點藥行了!”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我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眼前一陣陣發黑。
過了好一會兒,我強撐著身子,點開了手機裏的智能家居APP。
本來是想看看客房裏的雪球有沒有按時吃飯。
但我鬼使神差地,點開了客廳那個帶攝像頭的智能音箱回放。
就在半個小時前,音箱的運動偵測功能被觸發了。
畫麵裏,霍思吟和楚淮安根本沒有去應酬。
他們回了我們的家。
楚淮安脫了鞋,踩在客廳的地毯上。
他手裏拿著一顆車厘子,直接半靠在了霍思吟身邊的沙發扶手上。
“思吟姐,剛才彙報的時候我腿都軟了,還好你在下麵看著我。”
他故意壓低嗓音,把車厘子送到霍思吟嘴邊。
霍思吟自然地咬了一口,伸手虛攬住他的腰。
“講得挺好的,今晚帶你去吃大餐慶祝一下。”
楚淮安低聲笑了起來。
“那姐夫不會又生氣吧?”
“他今天看起來好凶哦。”
霍思吟冷哼了一聲。
“別管他,他就是這副死板無趣的樣子,哪像你這麼懂事。”
我死死盯著屏幕。
胃部的劇痛似乎順著血液蔓延到了心臟。
疼得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原來我在她眼裏,就是死板無趣。
我抖著手,將這段視頻原封不動地保存到了雲端。
然後按滅了手機屏幕。
我扶著桌子慢慢站起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沒有再給霍思吟打一個電話。
我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掛號,排隊,抽血。
長長的走廊上,滿是來來往往的人。
隻有我是一個人。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視線逐漸模糊。
三年的感情。
為了她,我放棄了去總部晉升的機會,留在這個分公司陪她打拚。
為了她,我學著洗手作羹湯,照顧她挑剔的胃。
可到頭來,我的付出成了理所當然。
我的人,成了一個隨時可以被踢開的障礙物。
就在我快要跌倒的時候。
一隻有力的手穩穩地托住了我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