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祈淵?”
清冷沉穩的女聲在頭頂響起。
我勉強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冷幹練的臉。
金絲眼鏡下,那雙深邃的眼睛正帶著幾分擔憂看著我。
是葉清蘊。
我大學時的直係學姐,如今業內赫赫有名的高級合夥人律師。
“葉學姐......”
我聲音有些沙啞。
葉清蘊皺起眉頭,看著我蒼白的臉色。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
“家屬呢?”
聽到“家屬”兩個字,我鼻尖猛地一酸。
但我死死咬住下唇,把眼淚憋了回去。
“我自己可以。”
葉清蘊沒有多問,直接扶著我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你坐著別動,我去幫你拿化驗單。”
十分鐘後,她拿著單子和幾盒藥走了回來。
她遞給我一杯溫水。
“急性胃痙攣,醫生說你需要靜養,忌生冷和情緒激動。”
她看著我,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需要我送你回家嗎?”
我捧著熱水,掌心傳來絲絲暖意。
“不用了,謝謝學姐,我自己打車就好。”
葉清蘊在旁邊坐下,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
“祈淵,我們認識快七年了吧。”
她推了一下眼鏡,目光銳利。
“你不是一個會讓自己狼狽到這種地步的人。”
我握著紙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是啊,以前的陸祈淵,驕傲,自信,永遠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裏。
是什麼時候變成現在這樣患得患失的呢。
我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她。
“學姐,我想谘詢你一個法律問題。”
葉清蘊神色一正。
“你說。”
“如果我發現我未婚妻在戀愛期間,大量挪用我們共同賬戶的錢給別的男人花,我還能追回來嗎?”
葉清蘊眼神暗了暗,沒有表現出驚訝。
“你們領證了嗎?”
“沒有,但那個賬戶是我們用來存婚房首付的。”
葉清蘊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筆記本。
“在沒有婚姻關係存續的前提下,這屬於附條件的贈與或者共同出資糾紛。”
“你需要收集所有的轉賬記錄、流水明細,以及她為那個男人消費的確鑿證據。”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我的眼睛。
“祈淵,打這種官司最忌諱的就是心軟,你準備好了嗎?”
我迎著她的目光,堅定地點了點頭。
“我隻要屬於我的東西。”
離開醫院後,我沒有回那個讓我惡心的家。
我找了家咖啡廳,打開了隨身攜帶的電腦。
那個共同賬戶綁定的是霍思吟的手機,但我有網銀的登錄密碼。
我迅速導出了一年內的所有流水。
看著屏幕上一筆筆驚人的支出,我隻覺得手腳冰涼。
八萬塊的限量版潮牌球鞋。
三十萬的跑車首付。
五十萬的所謂的“工作室投資款”。
整整九十多萬。
那是我這三年不眠不休,一點一滴攢下來的血汗錢!
霍思吟居然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全都砸在了楚淮安身上。
怪不得楚淮安剛畢業就能渾身名牌。
怪不得他能毫不費力地在公司立足。
原來他踩著的,全是我用命換來的台階。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
是楚淮安發的一條僅對我可見的朋友圈。
照片裏是一把嶄新的跑車鑰匙,背景是霍思吟那輛車的副駕駛。
配文是:
“隻要我想要,她連天上的星星都會摘給我,感恩偏愛。”
我看著那條朋友圈,突然笑出了聲。
真好。
連證據都主動送到我手上了。
我將流水明細、監控視頻、還有楚淮安的朋友圈截圖,全部分類打包。
然後發送給了葉清蘊。
葉清蘊很快回複了一條消息:
“證據鏈很完整,隨時可以啟動訴前財產保全。”
我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是霍思吟的電話。
我接通,沒有說話。
“陸祈淵,你死哪去了?!”
霍思吟憤怒的吼聲差點震破我的耳膜。
“今天是我媽的生日宴你忘了?”
“全家人都在等你一個,你到底懂不懂點規矩!”
我握著手機,語氣出奇的平靜。
“我有點事,馬上過去。”
“你最好快點!”
“別讓我媽再念叨你!”
她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生日宴是吧。
正好。
這種大場麵,沒有一份大禮怎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