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級修理工?”
我重複著這五個字,視線越過她,看向她身後的擔架車。
車上躺著那個男孩。
季子辰。
他的臉慘白泛紫,連接著便攜式氧氣瓶,呼吸急促。
他劇烈起伏的胸膛裏,正跳著本屬於小宇的心臟。
那是我的骨血。
“夏晚凝,你們當年拿到這顆心臟的時候,有想過會有這麼嚴重的排異反應嗎?”
我盯著她,聲音很輕。
夏晚凝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地掃向我。
“你什麼意思?你一個醫生,少在這裏評判病人的私事。”
“那是子辰命不該絕,老天爺送給他的禮物。”
“就算有排異,也是正常的醫學現象,隻要你裝上人工心臟過渡,他就能活。”
“老天爺送的禮物?”
我隔著口罩,笑出了聲。
夏晚凝聽到笑聲,臉色徹底掛不住了。
“你笑什麼?你個下賤的東西,敢嘲笑我?”
她揚起手,一巴掌扇向我的臉。
我捏住她的手腕,手指猛地發力。
“啊。”
夏晚凝慘叫出聲,冷汗瞬間冒出額頭。
“放手。”
保鏢怒吼著衝上來。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保鏢順勢扶住踉蹌後退的夏晚凝。
“滾出我的辦公室。”
我抓起桌上的消毒濕巾,一根根擦拭手指。
“帶上你那個命不該絕的兒子,另請高明吧。”
夏晚凝捂著手腕,痛得渾身發抖。
“好,好你個陳淵,你硬氣。”
她轉頭看向周德海。
“周德海,這醫院是不是不想開下去了?每年上千萬的設備捐助,你們是不是不想要了?”
周德海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
“不不不,夏總息怒,老陳他今天吃錯藥了......”
“我不管他吃錯什麼藥。”
“今天他不做這台手術,我立刻切斷夏氏藥業對你們醫院的特效藥供應!”
“重症區那幾十個等救命藥的先心病患兒,明天就得停藥!是你害死他們的!”
“我夏晚凝說到做到,不信,你們試試。”
走廊外,原本還在看熱鬧的醫護人員瞬間安靜。
門外沒人敢出聲,護士們死死咬著嘴唇,眼神慌亂。
李然臉色慘白,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
夏晚凝昂起下巴,下頜線繃得死緊,斜睨著我。
“陳淵,你以為你自己很清高?看看你身後這些人,他們要養家糊口,要還房貸。”
“你為了自己那點可憐的脾氣,要把他們全部拖下水嗎?”
“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她指著李然。
“你,去把手術室準備好,要是少了一個環節,我讓你明天就在醫療界消失。”
李然渾身哆嗦,求救般地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