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醒來，宋祈已經不在了。

客房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上一根長發。

鹿夏的頭發比我長。

茶幾上放著宋祈留的紙條——"帶鹿夏去吃早茶，中午回來。"

沒有問我想不想一起。

我把那根頭發從枕頭上捏起來，攥在手心裏，想了很久。

然後打開手機，找到和宋祈的聊天框。

我把昨晚聽到的鹿夏那通電話，一字一句打了出來，發給他。

三分鐘後，他回了。

"你偷聽人家打電話？"

"鬱之羽，你知不知道這種行為有多沒教養？"

"鹿夏跟朋友隨便聊兩句你就當真？女生之間吹牛你沒吹過？"

"你能不能別再盯著她了，盯得我頭疼。"

我盯著屏幕上這段話，逐字逐句讀了三遍。

然後退出對話，打開相冊，把以前偷偷拍的鹿夏挽宋祈胳膊的照片、她發的那些曖昧朋友圈截圖，一張張翻過去。

我存了很多。

每一次不舒服的瞬間，我都截了圖，拍了照，像是在給自己攢一份證據。

可每次想拿出來對質，最後都咽回去了。

因為怕他說我小題大做，怕他說我疑神疑鬼。

更怕他真的像昨晚說的那樣——不攔我。

中午十二點半，宋祈帶著鹿夏回來了。

兩個人手裏各拎著一袋早茶點心，有說有笑。

鹿夏進門先換了拖鞋，是我的那雙。

"嫂子，你的拖鞋借我穿一下哈，昨天出來得急沒帶。"

她已經穿上了才跟我說。

我看著她光腳踩進我的鞋裏，什麼都沒說。

宋祈把點心放在桌上，"給你帶了蝦餃，你不是愛吃嘛。"

"我不愛吃蝦餃，我愛吃鳳爪。"

他愣了一下，"是嗎？我記混了。"

鹿夏在旁邊撕開一盒蝦餃，"我愛吃蝦餃，宋哥你記的是我吧。"

宋祈沒接話，表情有一瞬間的尷尬，但很快被鹿夏岔開了。

"嫂子，你婚紗選好了嗎？我有個做婚慶的朋友，可以給你打折。"

"不用。"

"別客氣嘛，都是自己人。對了，你們的婚禮請柬什麼時候發？我幫你們設計，我大學學的平麵設計。"

她坐在沙發上，翹著腿，嘴裏吃著給我帶的蝦餃，聊著我的婚禮，態度熱絡得像這場婚禮跟她有莫大關係。

我說，"請柬我自己來。"

"你別這樣嘛，宋哥，你說說她。"鹿夏歪頭看宋祈。

宋祈坐在她旁邊，筷子夾了個蝦餃遞給她。

"之羽，鹿夏好意幫忙你就別推了。"

"她設計水平不錯，上次幫我公司做的logo都被客戶誇了。"

鹿夏笑得眯起眼睛，"那是，你爹我是有真本事的。"

我看著他們一個遞蝦餃一個接蝦餃的默契畫麵，忽然問了一句。

"宋祈，你們倆的婚禮需不需要我幫忙退場？"

客廳安靜了。

鹿夏手裏的筷子停在半空，宋祈臉色沉下來。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他猛地站起來，壓著聲音。

"鬱之羽，你是不是非要鬧到不可收拾才甘心？"

"你看看你說的這叫什麼話？你讓鹿夏怎麼想？"

鹿夏放下筷子，露出一個受傷的表情。

"嫂子，你這話真讓我挺難受的。"

"我把你當親嫂子，你卻一直覺得我在勾引宋哥。"

"我要是那種人，我有的是機會，何必等到現在？"

她低下頭，聲音顫了一下。

"算了，宋哥，是我太自以為是了，以後你們的事我不摻和了。"

她站起來去拿外套，宋祈攔住她。

"你坐下，誰都不許走。"

他轉向我，聲音冰冷。

"你跟她道歉。"

三個字，像三顆釘子釘在地上。

我看著他鐵青的臉，忽然笑了。

那種笑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宋祈，你讓我跟她道歉？"

"她在你麵前說見過你洗澡，她在背後跟朋友說要耗走我，她穿我的鞋，用你以為是給我買其實是給她買的蝦餃——"

"你讓我跟她道歉。"

"道什麼歉？道歉我占了她的位置，還是道歉我擋了她的路？"

宋祈攥緊拳頭，太陽穴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你不道歉也行，那你現在出去，等你想通了再回來。"

我點了點頭，拿起包，走出門的時候聽見鹿夏在身後說。

"宋哥，你別這樣，萬一她真生氣了......"

"她那人就這樣，給她點時間冷靜冷靜就好了。"

門關上的一瞬，我聽見鹿夏說了句——

"不過話說回來，嫂子脾氣確實得改改，不然以後結了婚怎麼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