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有借有還

林見鹿回到操場時，七班的班牌已經畫完了一半。

趙教官看了她一眼。

“換支顏料要這麼久？”

林見鹿站直：“報告教官，遇到了學生會工作。”

“你還加入學生會了？”

“沒有，圍觀了一下。”

“......”

趙教官深吸一口氣。

他覺得這名學生每句話都很誠實，卻總能誠實得讓人無話可說。

“歸隊。”

“是。”

林見鹿把替換顏料交給許檸，剛走回隊伍，周嶼琛就湊了過來。

“你去哪了？謝妄剛才問了兩次。”

前排的謝妄回過頭。

“我隻問了一次。”

周嶼琛挑眉：“你還記得問了幾次？”

謝妄沒理他，隻看向林見鹿手裏多出來的彩筆。

“誰給的？”

“學生會會長。”

周嶼琛立刻問：“哪個會長？”

“江述。”

謝妄的目光微微停頓。

“你認識江述？”

“剛認識。”

謝妄聽見這三個字，目光微微一頓。

昨天林見鹿也是剛認識賀逾白。

然後，賀逾白的名字就出現在了她所謂的“軍訓心得”裏。

今天她過去拿一支新顏料，又認識了江述，手裏還多出了一支對方借給她的彩筆。

謝妄的視線落在那支彩筆上，眸色淡了幾分。

周嶼琛並不知道什麼“軍訓心得”，但他同樣覺得事情的發展有些不對。

林見鹿去之前明明隻缺一支紅色顏料，回來後卻多認識了一個人。

“你跟他聊什麼了？”周嶼琛問。

“成績、處分、學生會形象，以及畫筆歸還問題。”

他訝異，“你們第一次見麵就聊處分？”

“順便。”

謝妄垂眸看著她，“又是隨機抽樣？”

林見鹿覺得他對社會調查的關注度實在太高。

作為樣本之一，謝妄似乎缺乏必要的邊界感。

她謹慎回答：“這次屬於定向調查。”

“為什麼他是定向？”

周嶼琛抓住了重點。

林見鹿沉默。

因為江述長得好看，性格溫柔，各項條件都很優秀，已經通過了男嘉賓初選。

但這句話顯然不能說。

她靈機一動：“因為他有學生會工作牌。”

周嶼琛低頭看了眼自己空蕩蕩的胸口。

“那我去拿個籃球隊工作牌，你也定向調查我？”

“籃球隊有工作牌嗎？”

“現在沒有，我可以建議他們做。”

“沒必要浪費經費。”

周嶼琛被堵得無話可說。

謝妄卻忽然開口：“江述不是看起來那麼好說話。”

林見鹿點頭：“我知道。”

謝妄看她：“你知道？”

“他說借走的彩筆要按時歸還。”

“......”

謝妄沉默了片刻。

林見鹿顯然不知道江述是什麼樣的人。

她沒聽懂他的提醒，也完全沒意識到，那支需要歸還的彩筆意味著她和江述還會再見麵。

她似乎對誰都沒有防備。

看見一張順眼的臉，就敢站在那裏認真觀察；別人對她表現出一點惡意，她也不會多想。

謝妄原本不打算繼續解釋。

可目光落在那支畫筆上時，他還是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以後別隨便跟不熟的人走。”

林見鹿疑惑：“他帶我去的是學生會活動室。”

“學生會的人也不一定安全。”

“可是裏麵有監控。”

“......”

謝妄第一次發現，林見鹿的警惕心不能說沒有，隻能說用得不太是地方。

謝妄問：“你的調查預計需要幾個人？”

林見鹿心頭一緊。

這個問題過於接近核心機密。

“還沒確定。”

“上限呢？”

“科學調查不應預設結果。”

謝妄盯著她看了幾秒。

“是嗎？”

林見鹿鎮定點頭。

隻要她不承認，就沒人知道上限是六個。

——

晚上回到家，林見鹿洗完澡，第一時間打開了手機備忘錄。

四號候選男嘉賓：江述。

身份：高一一班，學生會會長，入學成績年級第三。

入選理由：長得好看，待人溫柔，辦事能力強，笑起來好看。

附加特點：表麵溫和，實際原則性很強，字跡和本人存在較大反差。

缺點：學生會工作繁忙，觀察範圍複雜，借彩筆不送。

風險評估：暫時較低。

建議觀賞方式：路過學生會辦公室時合理遠觀，避免產生物資借用關係。

林見鹿寫完，滿意地點擊保存。

四位男嘉賓已經順利入選。

剩餘名額：兩個。

距離高中生活可持續發展計劃完成，隻差最後三分之一。

林見鹿越想越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幸運了，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中國速度。

與此同時，藝術樓四樓的學生會活動室裏，江述將最後一支顏料放回櫃子。

負責管理物資的成員在旁邊核對清單。

“會長，備用彩筆是不是少了一支？”

“嗯，借出去了。”

“登記了嗎？”

江述動作一頓。

“忘了。”

對方驚訝地看向他。

江述做事一向周密，別說一支彩筆，就連一枚多出來的圖釘都會記錄用途。

忘記登記這種事，放在他身上實在罕見。

“那要不要現在補上？借給誰了？”

江述合上櫃門。

“高一七班。”

他停頓片刻，又補充。

“林見鹿。”

學生會成員拿起登記冊：“歸還日期呢？”

江述垂下眼，想起少女發現彩筆不是贈品時，那一瞬間明顯失望的表情。

他的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不急。”

反正東西借出去，總會有再見麵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