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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穿好衣服走出氈房時,天邊剛泛起一層金光。

阿爸牽來一匹性情溫順的棕馬,興衝衝地說要帶我去高坡。

我盯著馬背,腿有些發軟。

他立刻改口:

“不騎也行。”

“太陽又不會長腿,咱站這兒看。”

於是我們四個人站在氈房外,看著日光一點點漫過草原。

阿媽偷偷哭了。

外婆嫌她沒出息,遞過去一條手帕。

轉過身時,我卻看見外婆也在擦眼睛。

回屋後,我準備吃藥。

可翻遍整個行李箱,隻找到兩個空藥盒。

病曆和醫生寫給我的應急指導也不見了。

我的耳邊嗡地一聲。

上車前,顧念慈主動幫我整理過東西。

她把我的藥拿起來看了很久,還笑著說:

“姐姐,婚禮前吃這種藥不吉利。”

“你去了草原,空氣好,應該很快就不需要了。”

我當時太疲憊,沒有檢查箱子。

現在想來,她根本沒把藥放進去。

我的手開始發抖。

阿媽察覺不對,立刻蹲在我麵前。

“丟了什麼?”

“藥。”

我艱難地開口。

“我每天都要吃的藥不見了。”

阿爸的臉色瞬間變了。

“誰拿的?”

我沒回答,隻覺得胸口越來越緊。

阿媽沒有繼續追問。

她拿出手機,先聯係尋親誌願者問到我原來的醫院,又找人聯係旗醫院的精神科醫生。

不到二十分鐘,醫生的視頻電話便打了過來。

我被裹著毯子坐在床上。

屋裏站了一圈親戚,個個神情嚴肅。

醫生剛問了一句,外婆就搶著回答。

“昨晚發作了一回,大概半個鐘頭。”

“手涼,臉白,喘得厲害,但沒暈。”

醫生點頭,又問我有沒有自傷念頭。

氈房裏頓時安靜。

我猶豫很久,輕輕點了一下頭。

阿爸猛地攥緊拳頭。

我以為他會問我為什麼這麼想。

可他隻是背過身,抹了一把臉。

醫生叮囑不能擅自停藥,最好盡快麵診。

偏偏外麵下起了入冬後的第一場大雪,去旗裏的路封了半段。

阿爸套上厚外套就往外走。

“我去開車。”

舅舅一把拉住他。

“路都看不見,你拿啥開?”

最後,牧場的鏟雪車在前麵開路,阿爸開越野車跟在後麵。

舅舅不放心,又帶了兩輛車同行。

我看著後視鏡裏長長的車隊,小聲說:

“其實不用這麼多人。”

阿爸握著方向盤。

“他們不是送你,他們怕我再開進羊圈。”

後麵的舅舅按了兩聲喇叭,表示他說得對。

到了醫院,醫生重新給我做了評估。

阿媽拿著一個厚厚的本子,把注意事項逐條記下來。

複診結束,阿媽帶我去繳費。

她接了個電話,把手機遞給我,讓我輸入支付密碼。

界麵彈出來時,我無意中瞥見賬戶餘額。

那串數字長得讓我以為自己發作後看重影了。

我數了兩遍,抬頭看她。

“阿媽,你們不是放羊的嗎?”

阿媽神情有些心虛。

“是放羊。”

“就是放得稍微遠了點。”

“從這邊草場,一直放到隔壁兩個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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