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叫到我的號時,醫生抬眼問我:“孩子爸爸呢,怎麼沒有陪你過來?”
我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答不上來。
難道說,孩子爸爸去照顧他的另一個女性朋友了嗎。
醫生見我這般神色,已然了然:“你在外麵稍作等候,很快就安排你。”
剛躺上冰冷的手術台,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
護士猛地推門闖進來,神色焦灼:“李醫生,您快過去!VIP病房收了位大人物,通知全院相關醫生過去會診。”
李醫生遲疑地朝我望了一眼。
“你等一下。”
偌大的手術室隻剩下我一個人。
掌心貼在小腹還能感知到微弱的胎動。
李醫生折返回來時,臉上帶著幾分複雜的歎息。
“同樣是懷有身孕,怎麼兩個人的命運卻是天差地別呢。”
“隔壁VIP的那位,丈夫寸步不離守在床邊,緊張得坐立難安。聽說還是個大名鼎鼎的畫家......真羨慕。”
畫家。
一個念頭猛地砸進腦海。
我從手術台上彈坐起來,循著外麵人聲的方向衝過去。
VIP病房的門半掩著。
我一眼就看見了裏麵的景象。
我那總是神色淡漠的丈夫周敘白。
此刻眉眼盡是柔和,小心翼翼端著一碗湯,一勺一勺喂給床上的女人。
“都懷孕了,萬事更要當心,往後就是兩個人,千萬不能逞強。”
“這兩年來辛苦你了,跟著我四處奔波。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對你。”
林芊芊真的懷孕了。
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手機無力滑落,砸在地麵發出刺耳的響聲。
病房內兩道目光齊刷刷向我看來。
四目相撞的刹那,周敘白臉上的溫柔頓時僵住:“杳杳?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下意識轉身就要逃。
周敘白跨步就要追出來。
可床上的林芊芊忽然悶哼一聲:“敘白......我肚子好難受......”
身後的腳步聲驟然停住。
“你懷著孕還是你最大,杳杳那邊,總歸她現在逃不走。我到時候一解釋是她誤會了就行了。”
我僵在拐角處,手機的錄音也終於被我按下暫停鍵。
我終究沒有簽下人流手術同意書。
回到病房時的時候,醫生把一份檢查報告遞到我手上,神色凝重。
“兩年前那場火災,你吸入過大量濃煙損傷了身體,這大概率會是你最後一個孩子,我勸你慎重考慮。”
紙頁邊角硌得掌心生疼。
就在這時手機彈出消息,是媽媽發來的。
“囡囡,媽媽來港城看你啦!最近梅子長得好,媽給你帶了最愛吃的梅子糕。”
媽媽年紀大了,一直盼著能抱上孫輩。
上次見她,她老花眼嚴重得都已經快認不清我了。
我攥緊了手。
大不了就去父留子。
就算隻有我和孩子,我們也能好好活下去。
我攥著報告趕回家裏。
可入目所見,梅子糕掉在地上,踩滿了腳印。
母親在一旁的蜷縮著身子。
而周敘白半蹲在一旁,正小心翼翼捧著林芊芊的手,查看她手心那一道擦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