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宮人盡皆知,太後人淡如菊。
她從不過問朝野、後宮紛爭,素來佛係。
直到中秋宮宴,我放河燈為腹中胎兒祈福,
被奉行丁克的皇後恥笑:
“這個時代的女子果然是封建產物。”
“你三年兩胎討好皇權,把自己活成牲畜,真可悲。”
“本宮堅持丁克,從不靠孩子爭寵,不一樣穩居鳳位?”
滿殿宮人宗親聞言,紛紛低笑不止。
我雖天生多子,不懂丁克,可也聽出了她話裏的羞辱。
正當我難堪時,淡然賞燈的太後忽然抬頭。
她端坐鳳位,目光淩厲:
“蘇清鳶,你不願生育,令皇家血脈凋零。”
“既然擔不起皇後本分,那這後位,哀家便另擇良人。
......
我入宮三年,第一次體會到太後的佛係是剛入夏的一場宮鬥。
兩位高位嬪妃為爭冰器互相栽贓,牽連甚廣。
鬧得後宮人心惶惶。
皇後帶著一眾嬪妃跪在慈寧宮殿內。
“太後娘娘,後宮大亂,請您出麵製衡!”
太後正跪坐在蒲團上抄寫經書。
她眼皮都沒有抬起看皇後一眼。
“帝後直管後宮,與哀家無關。”
一句話,徹底斷了所有人的念想。
那幾日宮內雞飛狗跳,
慈寧宮卻大門緊閉,不聞不問。
就連皇上也曾私下特意叮囑我:
“往後宮裏鬧什麼事,別去慈寧宮碰釘子。”
我疑惑抬頭:“太後娘娘從來不管事嗎?”
“幾十年如此。”皇上無奈歎氣。
“誰去都沒用,我母後就是這麼個性子。”
我牢牢記在心裏,在宮裏安分守己。
可我慢慢發現,萬事不放在心上的太後,唯獨對我不同。
入秋降溫,我胎氣偏弱。
沒過幾日,慈寧宮的管事嬤嬤便親自送來了溫補膏方和禦寒棉衣。
“太後娘娘聽聞你畏寒,特意命內務府先給你備齊換季之物。”
我連忙福身道謝。
“有勞太後掛心,臣妾無大礙。”
“娘娘說了,你性子太安分,她多照看兩分是應該的。”
我心底一片溫熱。
宗室家宴,一眾命婦嬪妃圍著我,句句帶刺刁難。
“無世家撐腰,單憑子嗣立足,終究上不得台麵。”
“聖寵最是淺薄,等日後恩寵散去,看你如何自處。”
滿殿妃子竊笑附和,無人替我辯解。
我隻能低頭隱忍。
沒想到端坐鳳位的太後卻忽然開口。
她的聲音清晰地落於殿中。
“安分度日,撫育皇嗣,不爭不搶,這是最大的本分。”
她抬眼掃過眾人,語氣不重,卻字字有力。
“出身是天定的,品行是自修的。”
“你們一身榮華,卻紮堆欺淩晚輩,很體麵嗎?”
滿殿死寂。
剛剛非議我的眾人,頭都不敢抬一下。
宴席過後,太後親自找到我。
“安分不是懦弱,你是個難得的明白人。”
“你為皇家做的一切哀家都看在眼裏。”
至此,我徹底明白。
太後不是無情冷漠,她隻是懶得管世間浮華紛爭。
也正因有她照拂,我入宮三年,日子安穩無虞。
直到懷有身孕的我參加了中秋宮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