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點開朋友圈,第一條就是徐菲菲。
九宮格裏,顧景天正摸那隻無毛貓。
貓脖子上刻著顧景天的銀鈴不見了,換成純白兔毛項圈。
配文是,姐姐隻是需要一點適應期,我們都會陪她。
我慢慢抬手。
手腕上的白金鑽石手鏈,是住進玻璃房的第一天,顧景天親手給我戴上的。
他說:“瀾瀾,這是承諾。”
此刻這個手鏈,那句承諾,多麼的可笑。
我用力把手鏈砸向茶幾邊緣。
搭扣崩開,碎鑽滾了一地。
徐菲菲的私信適時跳出來。
“姐姐,明天見。”
我發了一夜高燒。
次日中午,密碼鎖滴答響了一聲。
顧景天帶著一身寒氣進門,手裏提著一支藥膏。
看見我戴著阻氧口罩,裹在銀色隔離服裏,他皺起眉。
“你有必要把自己裹成這樣?”
他把藥膏放在桌上。
“項圈才碰了幾分鐘,疹子會退,周醫生也說過,你越怕,反應越明顯。”
我靠著牆角,沒說話。
他走近,伸手想碰我的臉。
我偏頭躲開。
手停在半空,他把藥膏推近了些。
“溫瀾,別鬧。”
我嗓子啞得厲害。
“顧景天,我們結束吧。”
“你放我走。”
像聽見什麼笑話一樣,他扯了扯領帶。
“結束?放你走?”
“就因為我昨晚沒順著你?”
“這三年,我給你找的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讓你把自己關一輩子。”
我搖頭。
“這裏不安全。”
“你比過敏原更危險。”
他眸色沉下去。
“你再說一遍。”
“顧景天,我要走。”
盯著我幾秒,他冷笑。
“好。”
“你既然離不開玻璃房,那就先離開它。”
牆上的總控開關被他按下,過濾係統嗡了一聲,停了。
外麵的空氣順著通風管湧進來。
我猛地捂住口罩。
細小粉塵鑽進鼻腔,像針紮。
張媽衝過來。
“顧先生,溫小姐會出事的!”
顧景天側身擋住張媽,眼睛卻盯著我。
“她不能永遠靠機器活著。”
我渾身發抖,隔離服下麵的皮膚開始泛紅。
他卻隻看見我的抗拒。
“站起來。”
顧景天緊緊攥住我的手腕。
我疼得縮了一下。
他動作停了半秒,手指鬆了些,卻沒放開。
“菲菲在明珠塔頂層辦流浪小動物救助畫展,今天圈子裏的人都在,你去給她道歉。”
我抬頭看他。
“你應該知道那裏有多少小動物。”
“我知道。”他說。
“所以我讓人開了最高級別的新風係統。”
“溫瀾,你得信我一次,勇敢走出去。”
我想笑。
當初揚言要清掉所有過敏源的人,現在親手把最要命的東西塞回我生活裏,還覺得自己是在救我。
張媽哭著攔,被保鏢擋在門外。
“顧先生,求您了!”
“溫小姐真的受不了!”
顧景天沒回頭。
我被他塞進邁巴赫副駕駛。
車門落鎖,他俯身替我係安全帶,動作熟練,卻很強硬。
他低聲吩咐司機。
“開穩點。”
“空調切內循環,別讓她吹風。”
我閉上眼,眼淚還是掉下來。
明珠塔頂層,成百上千隻流浪動物。
全封閉中央空調,
那裏根本就是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