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珠塔頂層的電梯門打開,我先聽見了貓叫。
很多隻,從四麵八方鑽進耳朵。
我戴著口罩,死死攥著隔離手套。
顧景天走在身邊,低聲吩咐助理。
“新風開到最大。”
“動物區離主通道遠一點。”
助理愣了愣。
“顧總,徐小姐正在迎賓區拍照,媒體都過去了。”
顧景天眼神冷下來。
“等她拍完,立刻移走。”
我看向他。
他沒回頭,隻看著迎賓區。
退路是幫我安排了,但徐菲菲的體麵得排在我退路的前麵。
三年前,剛跟在顧景天身邊時,我參加過一次戶外馬術俱樂部。
一陣風吹落別人馬靴上的浮毛,正好飄到我裙擺上。
顧景天當場變臉,厲聲趕走所有人,抱著我衝進無塵隔離室。
他甚至調了私人直升機,把我送去頂尖醫院。
握著我的手,他聲音都啞了。
“別怕,我絕不會讓這些東西碰你一根頭發。”
可現在,是他帶我來的。
徐菲菲迎上來,手裏還抱著那隻戴兔毛項圈的貓。
“姐姐,你來了就好。”
“昨晚大家都嚇到了。”
她想挽我。
我往後退。
顧景天的目光掃過來,帶著警告。
“溫瀾,別失禮。”
徐菲菲順勢抓住我的手腕。
“姐姐,別怪景天,他也是想讓你出門。”
她湊得很近。
用帶著高倍毛發濃縮劑的指甲擦過我脖子,我的皮膚像被火燙了一下。
我猛地推開她。
“別碰我!”
周圍的人都看過來。
徐菲菲眼圈紅了。
“姐姐,我隻是怕你站不穩。”
我脖子開始發燙,紅腫迅速往外蔓延。
喉管像塞進一團吸飽水的海綿。
我去摸口袋裏的急救針,手指已經發麻。
徐菲菲端著紅酒走近。
“姐姐,我扶你去旁邊坐。”
她輕輕的拌住我,我腿一軟,手本能揮出去。
她卻順勢往後倒下去。
“啊!”
顧景天臉色驟變。
他衝過來,一把揮開我。
“你幹嘛故意推菲菲?”
推完我,顧景天的手指蜷了一下,終於朝我看了一眼。
眼裏有慌亂,但徐菲菲還被他護在身後。
我整個人摔出去,後背撞上巨型香檳塔的玻璃牆。
玻璃碎裂,尖銳的碎片紮進全身。
有人尖叫。
“流血了!”
“快叫醫生。”
顧景天緊緊護住徐菲菲。
徐菲菲埋在他懷裏,聲音發抖。
“景天,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送項圈?”
“我沒想到會這樣。”
顧景天抬眼看我,滿臉嫌惡。
“這裏的新風係統連一絲絲灰塵都進不來。”
“你還在搞這樣的把戲。”
躺在碎玻璃裏,我忽然不疼了。
我看著他護著徐菲菲的手,
等來的沒有對我的關心,隻有一句別“搞把戲”。
我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裏漫開,再沒看他。
摸了摸口袋,確認急救針還在,我才扶著展台邊緣,一點點撐起身。
玻璃還紮在腿裏,我卻已經感覺不到痛了,因為心裏更痛。
顧景天皺眉。
“溫瀾,你還要鬧什麼?”
我沒回答。
拖著腫脹的腿,從他麵前走過去。
賓客讓開路。
有人低聲說。
“聽說她精神不太穩定。”
徐菲菲小聲問。
“景天,要不要送姐姐去醫院?”
顧景天沉默兩秒。
“讓她冷靜冷靜,她總是這樣,越慣越壞。”
我走到門口,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喉嚨裏擠出最後一聲嘶鳴,我的膝蓋重重砸在台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