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程敘結婚五年,他在朋友圈裏出了名的好說話,借錢、幫忙、托關係,誰找到他,他幾乎都不會讓人難堪。
五年前,他大學同學林晚的母親急著手術,他找到我商量後,是我取空婚前存折,拿出十八萬救命。
我隻叮囑他一句:“別提是我的錢,她已經夠難了,別再讓她欠我人情。”
直到這次同學聚會,林晚紅著眼把銀行卡推到程敘麵前。
“當年你救我媽的十八萬,我終於還得起了。”
她又看向我。
“嫂子放心,錢還完,我不會再麻煩他,當年你不肯讓他繼續幫我,我也能理解。”
滿桌突然安靜。
我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她。
“誰告訴你,我不讓他幫?”
旁邊有人趕緊打圓場:“嫂子,老程這些年不是一直聽你的?喝酒不來,你不準;朋友借錢,你不讓;晚晚找他,他也說你會不高興,這些我們都理解。”
我轉頭看向程敘,他沉默兩秒後,竟低聲哄我:
“別當真,我就是懶得拒絕他們,拿你擋一下。”
我笑了。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我出的善意,全成了他的恩情。
而他所有不願意做的事——
都用了我的名字。
......
林晚的手還壓在銀行卡上。
十八萬,一分不少。
五年前取錢時,櫃員問我要不要給自己留一點。
我搖頭,隻怕耽誤她母親第二天的手術。
如今我的名字沒留在那筆錢上,卻留在了更難聽的地方。
“錢是許棠的。”程敘終於開口。
林晚猛地轉頭:“什麼?”
“我那時候剛工作,哪來的十八萬?”
他皺了下眉,順手把我麵前涼掉的茶換成熱的:“錢是她婚前攢的。”
林晚臉色一點點白下去,把銀行卡轉向我。
我沒接,隻用指尖推回去:“錢先放著,後來他怎麼跟你說的?”
她攥緊卡:“我媽術後要長期康複,我找他幫忙聯係醫院。”
“他說你介意我們聯係,讓我以後別總找他。”
我看向程敘:“我介意什麼?”
他靠著椅背,神情裏甚至有點無奈:“那陣我忙,不想再摻和,直接說不想幫,多難聽?說你介意,她自然就不找了。”
我慢慢放下杯子:“那為什麼非得是我?”
程敘一頓。
陳浩在旁邊幹笑:“嫂子,其實老程平時也這樣,前年我借五萬,他說你管錢;川西那次,說你怕危險不讓他去;擔保也是,說得回家問老婆。”
另一桌有人小聲補了句:“喝酒也是。”
陳浩老婆看我的眼神忽然變了。
“難怪前年我跟你說,男人偶爾出去喝酒沒什麼,你臉色那麼怪,我還以為你是在裝大度。”
我指尖一涼。
那次我回家還問過程敘:“她為什麼突然跟我說這個?”
他笑著捏我的臉:“你想多了,她就愛開玩笑。”
原來不是我想多,是他把每個人都送到了錯誤的位置上。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這些人每次見我都客氣得過分。
散席後,程敘追到停車場,拉著我的手:“先上車,外麵冷。”
我抽回手:“現在說清楚。”
“怎麼說?”
“發朋友圈,十八萬是誰的,借錢、擔保、川西是誰不想,都寫清楚。”
他眉頭瞬間擰緊:“私下解釋不行?非得公開把這麼多人得罪一遍?”
我看了他幾秒,滿臉無奈。
“程敘,你寧可讓我被誤會五年,也舍不得讓他們不高興五分鐘?”
他臉色一僵,最終掏出手機。
十分鐘後,一條朋友圈發了出去:
【這些年我拒絕朋友時,經常拿許棠當借口,借錢、擔保、聚會、出行,都是我自己的決定,五年前給林晚母親手術的十八萬也是許棠的錢,以前是我怕難做人,把難聽的話推給她。以後有事直接問我,別再怪她。】
陳浩很快評論:【你他媽真行。】
程敘把手機扣下:“這下行了?”
我還沒回答,婆婆的電話打了進來。
“許棠,你逼程敘在朋友圈說這些幹什麼?他為了你,連朋友都不要了?”
我握著手機,慢慢看向程敘。
他臉上的神情終於變了。
原來這件事,遠不止一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