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裏死一般的寂靜。
林夏氣得趴在床沿大哭。
我木然地靠在枕頭上。
手機屏幕還沒有暗下去,突然彈出了沈安安的朋友圈更新。
照片的定位,是全市最頂級的私立寵物醫院。
那條把我撲到流產的薩摩耶,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那。
而陸景深,正低頭替她擦拭眼角的淚水。
配文寫著:深哥說兒子的狗也是家人。
評論區裏,陸景深那幫富二代兄弟在起哄。
"為了給一條狗催吐,深哥大半夜把全院的專家都叫起來了,真愛屋及烏啊。"
一分鐘後,陸景深回複了這條評論。
"廢話,狗有時候比滿嘴謊言的人矜貴多了。"
我靜靜地看著那行字,慢慢放下手機,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夏夏,幫我聯係那個在政法界做律師的學長,顧硯辭。"
"我要離婚,越快越好。"
林夏走後。
天亮時,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陸景深帶著滿頭大汗衝進來,一把攥住我冰涼的手,滿眼心疼:"秦婉,對不起。安安太不懂事了,竟然把你的過敏藥替換掉了。我已經狠狠罵過她了,但她也是為了你好,想讓你跟正常人一樣,你也別怨她!"
他手忙腳亂地打開保溫盒,端出我以前最愛的海鮮粥:"你放心,回家我就把那條狗送走,以後家裏絕不留任何帶毛的東西。"
看著他焦急的模樣,我眼眶濕了,以為那個愛我的陸景深終於回來了。
我顫抖著掏出枕下的排卵針單據和胚胎DNA化驗單遞給他:"景深,我沒背叛你......為了懷孕,我瞞著所有人紮了兩年的針......"
陸景深盯著"確認親生"四個字,向來從容的臉上出現極度的震驚。
他猛地將我擁入懷中,緊緊遮住我滿是針眼的肚皮。
可下一秒,他冷靜克製地說:
"秦婉,你受苦了。不過往好處想,靠打上百針強行催出來的胚胎,質量肯定不好。就算沒出意外也未必保得住,生下來也可能有缺陷。流了也好,就當是自然界的優勝劣汰了。等你養好身體,我們認浩浩做幹兒子,一樣是順其自然。"
"優勝劣汰......?"
我渾身發抖,一把推開他。
我用半條命換來的孩子,在他嘴裏,竟然成了一個劣質品?
就在這時沈安安發來一條語音:
"景深,雪球現在不吃東西。你給嫂子買完粥了嗎?什麼時候回來啊?"
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語氣放輕:"我馬上就回去。"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既然孩子已經沒了,你再鬧也無濟於事,好好養身體。"
走到病房門口,他腳步頓了一下,回頭說道:
"下星期安安那家高端寵物寄養所的開業典禮。你養好身體,換身得體的衣服出席一下。作為陸太太出麵剪個彩,我不希望聽到外麵有任何關於你因為狗流產的負麵傳聞,影響生意懂嗎?"
原來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