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那天,陸景深推脫公司有會沒時間,派了司機來接我。
推開婚房的大門,地板光可鑒人,確實連一根狗毛都看不見了。
我拖著虛弱的身體,習慣性地走到盡頭的那間房。
那是我們的嬰兒房。
我推開門,原本擺放著嬰兒床的位置,現在堆滿了成箱的進口狗糧。
我親手縫製的小衣服、買來的撥浪鼓和奶瓶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寵物零食、玩具,以及一摞摞印著安安寵物寄養所Logo的廣告紙。
這個承載了三年期盼的房間,被塞得滿滿當當,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怎麼站在這裏吹風?你剛小產,不能受涼。"
身後突然傳來陸景深溫和的聲音。他走過來從背後環住我的腰,下巴親昵地擱在我的頸窩裏。
我指著滿屋子的寵物用品,聲音都在發抖:"我的嬰兒床呢?我給孩子準備的衣服呢?為什麼這些東西會在這裏?"
陸景深歎了口氣,眼神裏滿是無奈和心疼:"秦婉,你別多想。安安店裏開業還有好多東西要整理。就暫時放咱們家幾天。"
"那我的東西呢?"我紅著眼睛。
"我讓保姆全扔了。"他答得輕描淡寫,"秦婉,老人說,沒保住的胎兒留在家裏是晦氣,會影響氣運。你每次看到那些也會哭。把它們清空,讓你忘掉這件事,重新開始。乖,等你身體養好了,想要什麼樣的嬰兒房,我再找設計師給你重新裝,好不好?"
他微微低下頭,正要吻我。
就在這時。
房間角落裏的凍幹狗零食,散發著一股肉腥味飄了進來。
我鼻腔猛地一酸,窒息感瞬間翻湧上來。
"阿嚏!咳咳咳!"我因為喉嚨發緊不受控製地幹嘔了兩聲,眼淚奪眶而出。
陸景深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殆盡。
他冷冷地看著我。
"秦婉,你有完沒?"
我捂著脖子,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
"狗我都弄走了,現在隻是借用這晦氣的空房間放點東西,你至於嗎!"他滿眼指責,"我連安安的麵子都駁了,還不夠遷就你?非要把家攪得雞犬不寧才滿意?"
陸景深之前不是這樣的,一年前有個上億的項目,隻因合作方帶著導盲犬出席酒會,為了當時對我的承諾他當場冷臉走人。
那時所有人都羨慕我被陸景深捧在手心。
現在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我對他最後的念想徹底斷了。
我那死去的孩子,比不上他趕走一條狗的恩賜。
我強壓下難受,溫順地垂下頭:
"對不起,景深。是我太敏感了。沒保住就是沒緣分,放安安的東西挺好,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陸景深愣了愣,隨後滿意地攬住我:"我就知道,我的陸太太最識大體。"
我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而陸景深在二樓書房開跨國會議。
門鈴響了。
保姆不在,我撐著身體去開門。
沈安安站在門外,手裏提著一捧花。
而她穿著一件沾滿了薩摩耶白毛的羊毛外套。
"秦婉姐,聽說你出院了,我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