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放下筆,將那本曆年真題合上。
慢慢靠回椅背。
手機免提裏,葉芷曼的呼吸聲急促而淩厲。
她在等我的恐懼,等我的屈服。
我伸手,用食指骨節敲了敲桌麵。
“葉芷曼。”
我叫了她的全名。
“育才的地皮產權屬於市教育局,不是你們葉氏的後花園。”
“想鏟平這裏,你得先問問規劃局批不批。”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了一瞬。
隨即爆發出葉芷曼的冷笑。
“葉硯辭,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
“在市裏,葉家想拆的地,還沒有批不下來的。”
她似乎覺得隔著電話罵不夠過癮。
“你聽好了。”
“明天的初試,你如果敢踏進考場半步。”
“我就讓這群窮鬼陪你一起陪葬!”
顧承澤站在一旁,臉上滿是得意。
他知道葉芷曼的權勢。
在他眼裏,我這個被葉家“放逐”的廢物,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
我伸出兩根手指,捏住手機的邊緣。
往顧承澤的方向推了推。
“說完了嗎?”
我聲音平靜。
“說完就掛了,費電。”
沒等葉芷曼再咆哮,我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教室裏再次陷入死寂。
顧承澤盯著被掛斷的手機,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葉硯辭,你是在找死。”
他抓起手機,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明天考場見。”
“我倒要看看,你連準考證都拿不到,怎麼進門。”
他的人帶著那堆散發著香氣的飯盒,呼啦啦地走光了。
季霖終於忍不住,蹲在地上。
“硯辭,我們該怎麼辦啊......”
我彎下腰,從地上撿起那半截被顧承澤踢斷的粉筆。
“收拾東西。”
“去哪?”
“去考場外睡覺。”
第二天清晨,市中心體育館。
聯賽初試的考點設在這裏。
體育館外的廣場上,停滿了各大學校送考的大巴車。
一中的學生統一穿著定製的西裝校服,由專門的營養師發放早餐。
而我和季霖,坐在廣場邊緣的花壇邊。
身上是皺巴巴的育才校服。
手裏捏著昨晚從小賣部賒來的冷水。
“硯辭,你的準考證拿到了嗎?”
季霖緊張地四處張望。
昨天錢主任鎖了教務處,所有的準考證都在她手裏。
我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廣場入口。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入,停在了考場外的貴賓區。
車門打開。
一身幹練高定套裙的葉芷曼走了下來。
她身後跟著四個戴著墨鏡的女保鏢。
錢主任像一條見到了主人的狗,弓著腰迎了上去。
手裏緊緊攥著一個透明的文件袋。
裏麵裝的,就是育才高中的所有準考證。
“葉總,您吩咐的事都辦好了。”
錢主任諂媚地將文件袋遞過去。
葉芷曼沒有接。
她揚起下巴,目光越過人群,準確地落在了我身上。
她邁開長腿,一步步朝我走來。
周圍的喧鬧聲漸漸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氣場強大的女人身上。
顧承澤也帶著一中的人圍了過來,準備看好戲。
葉芷曼停在我麵前兩步遠的地方。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葉硯辭,我給過你機會了。”
她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錢主任立刻從文件袋裏抽出一張準考證,恭敬地遞到葉芷曼手裏。
那張準考證上,印著我的名字和照片。
葉芷曼用兩根手指夾著那張薄薄的紙片。
冷笑一聲。
當著全場數千人的麵,她鬆開了手指。
準考證飄落在地。
她抬起那雙價值不菲的高跟鞋。
狠狠踩了上去。
鞋尖在紙麵上用力碾壓。
紙張發出撕裂的脆響。
地上的泥水瞬間糊住了照片上我的臉。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葉芷曼語氣誇張。
“沒拿穩。”
她身後的女保鏢齊齊發出一聲嗤笑。
季霖氣得渾身發抖,猛地衝上前。
“你憑什麼踩他的準考證!”
他伸手想去推葉芷曼。
葉芷曼眼神一冷,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聲脆響。
季霖被重重扇倒在地,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哪裏來的野狗,也敢碰我。”
葉芷曼從手提包裏掏出一方絲帕,嫌惡地擦了擦手,隨手扔在季霖身上。
我看著倒在地上的季霖。
眼中的平靜終於裂開了一絲縫隙。
我慢慢站起身。
走到葉芷曼麵前。
蹲下身。
從她的鞋底邊緣,抽出了那張沾滿泥水、已經被碾破的準考證。
我在衣服上擦了擦。
重新站直身體。
“葉硯辭。”
葉芷曼看著我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準考證破損,是進不了考場的。”
她湊近我的耳邊,壓低聲音。
“就算你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讓你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