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捏著那張邊緣破碎的準考證。
抬頭對上葉芷曼充滿惡意的雙眼。
考場外的廣播正在催促考生入場。
一中的隊伍已經開始排隊安檢。
顧承澤走過我身邊時,故意停了一下。
“拿著張廢紙當寶貝。”
他嗤笑。
“葉硯辭,認命吧。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裏。”
我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扶起地上的季霖,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血跡。
“疼嗎?”我輕聲問。
季霖搖著頭,眼淚撲簌簌地掉。
“不疼,可是你的準考證......”
“沒關係。”
我將準考證平攤在掌心。
轉過身,徑直走向安檢口。
葉芷曼雙臂環胸,冷笑著看我作死。
安檢員攔住了我。
“同學,準考證破損無法識別,不能入場。”
我停下腳步。
從校服口袋裏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塑料卡片。
那是全國物理競賽組委會的特邀評委證。
上麵印著我的名字,隻不過職位一欄被我用黑色記號筆塗黑了。
“條形碼還能掃。”
我把準考證遞過去,指了指卡片背麵的備用磁條。
“這是臨時身份識別卡。”
安檢員愣了一下,接過卡片在機器上刷了一下。
“滴——驗證通過。”
綠燈亮起。
全場一片嘩然。
葉芷曼的笑容僵在臉上。
顧承澤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那台機器。
“不可能!”
錢主任尖叫起來。
“那張卡絕對是偽造的!他一個倒數第一,哪來的特邀卡!”
安檢員皺起眉頭。
“係統顯示合法有效。請不要幹擾考場秩序。”
我從安檢員手裏抽回準考證和卡片。
回頭看了葉芷曼一眼。
“你的鞋底,該擦擦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考場大門。
長達半個月的聯賽,分為筆試、實驗操作和現場答辯三個環節。
整個過程中,我被安排在角落最差的位置。
答題卡被人故意潑過水。
實驗器材永遠缺斤少兩。
就連答辯時,話筒也總是莫名其妙地沒電。
但我從沒有提出過抗議。
隻是用鉛筆在半濕的紙上寫下答案。
用簡陋的替代品完成世界級精度的實驗。
在沒有話筒的會場裏,用平靜的聲音陳述完我的論點。
半個月後。
育才高中破舊的校門前。
三台重型挖掘機轟鳴著,機械臂高高舉起。
錢主任夾著公文包,滿麵紅光地站在一旁。
顧承澤穿著精致的常服,舉著手機正在錄像。
葉芷曼坐在不遠處的邁巴赫裏,車窗降下一半,夾著女士香煙冷眼旁觀。
今天是聯賽成績公布的日子。
也是育才高中被葉氏財團強行收購、拆除重整的最後期限。
“拆!”
隨著錢主任一聲令下。
挖掘機的鏟鬥重重砸向那塊寫著“育才高中”的斑駁校牌。
碎石飛濺。
師生們被保安死死攔在外圍,哭聲震天。
季霖死死抓著我的衣角。
“硯辭......沒救了,我們真的沒學校了。”
我站在人群最前方。
冷風吹亂了我的頭發。
同一時間。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三輛印著“國家級聯賽組委會”標誌的黑色轎車,直接漂移著橫在了挖掘機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