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受傷的腳,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急診科的醫生一邊給我包紮,一邊皺眉。
“傷口這麼深,怎麼家屬都不陪著來?”
我低垂著眼眸,盯著地板上的瓷磚紋路。
“他們很忙。”
醫生歎了口氣,給我開了破傷風的單子。
等我瘸著腿拿著藥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九點。
客廳裏燈火通明。
一家人正圍坐在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鋪開的幾張設計圖紙。
那是宋清妍買下的婚房設計圖。
我為了那個房子,跑了無數趟建材市場,每一個角落都傾注了心血。
“這間主臥的采光最好,少煊住進去對身體恢複有好處。”宋清妍指著圖紙上的主臥說道。
爸爸連連點頭。
“還是清妍想得周到,少煊那身體,見不得一點陰冷。”
江少煊靠在爸爸肩膀上,小聲地開口。
“可是新房子有甲醛怎麼辦?我免疫力那麼低,會生病的。”
媽媽拍了拍大腿,目光轉向剛剛推門進來的我。
“這有什麼難的,讓你哥先去住半年。”
“等他把裏麵的甲醛和毒氣都吸幹淨了,你再搬進去。”
我停在玄關處,手裏還提著醫院的塑料袋。
塑料袋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這個溫馨的氛圍裏顯得格外刺耳。
宋清妍抬起頭,看到我腳上的紗布,隻是淡淡掃了一眼。
“鶴川,你回來了正好。”
“我打算下個月就把房子裝好,你收拾一下,搬過去住一段時間。”
我看著她,喉嚨仿佛被塞滿了棉花。
“那是我們的婚房。”
宋清妍皺起眉頭,似乎對我的不懂事感到厭煩。
“隻是一套房子而已,少煊是病人,你跟他計較什麼?”
“再說了,讓你去住也是為了測試空氣質量,萬一少煊搬進去出了事,你負得起責任嗎?”
原來連我的婚房,也是給江少煊準備的。
我隻是個用來淨化空氣的人形綠植。
我拖著腿走到茶幾前。
“我不過去。”
我的聲音很輕,卻在客廳裏砸下一聲悶雷。
爸爸立刻站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江鶴川,你反了天了?”
“你弟弟身體不好,你替他分擔一點怎麼了?你這條命都是我們給的!”
媽媽冷哼一聲。
“不樂意去就滾出這個家,我們江家沒有你這麼自私的兒子。”
江少煊紅了眼眶,拉著宋清妍的衣角。
“清妍姐姐,哥哥是不是生我氣了?對不起,我不住了,我去住地下室就好。”
他說著作勢要哭。
宋清妍立刻心疼地握住他的手,轉頭怒視我。
“江鶴川,你鬧夠了沒有?”
“你腳上那點傷算什麼?少煊的病才是隨時會要命的!”
“你必須去住,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我看著這個相戀五年的女人。
五年前,我因為替弟弟試水溫被嚴重燙傷,躲在角落裏哭泣。
是她遞給我一張紙巾,告訴我她會帶我逃離這裏。
現在,她卻親手把我推向另一個深淵。
我沒有爭辯,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隨便你們。”
就在我即將關上房門的那一刻,江少煊突然出聲。
“哥哥,你手上的那個戒指,能不能借我戴幾天呀?”
我猛地頓住腳步。
那是宋清妍向我求婚的戒指。
江少煊怯生生地看著我。
“清妍姐姐說要給我買一個同款的作為補償,我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適,想先拿你的試一下。”
宋清妍走過來,理所當然地朝我攤開手。
“拿下來吧,少煊的手指容易過敏,先戴你的舊戒指適應一下材質。”
我低頭看著無名指上的那顆鑽石。
曾經我以為它是承諾,現在它隻是一塊冰冷的石頭。
我毫不猶豫地把戒指褪下來,放在宋清妍的掌心。
“拿去,都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