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霄,把這箱紅蘋果搬到舞台那邊去。”李曉月在遠處喊。
“好,馬上過去。”我抱起沉甸甸的箱子。
舞台上,市電視台的記者正在架設攝像機,幾個網紅拿著手機在做現場直播。
我特意從記者的鏡頭前走過,放慢了腳步。
箱子很重,勒得我手指發白,但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把蘋果放下後,我找了個陰涼的角落,拿出手機。
家庭群裏已經積攢了十幾條未讀消息。
楚星帆發了幾張沿途的風景照。
“哥,你看這邊的晚霞多壯觀,可惜你沒來。”
宋鶴庭又發了一條長語音。
“青霄,你晚上一個人在家別湊合,爸給你轉了五百塊錢,去點個好吃的全家桶。你媽說等咱們回來,帶你去挑秋裝。”
屏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轉賬紅包。
我盯著那個紅包,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點下去。
上一世的中秋節,也是這樣。
我滿心歡喜地收下紅包,點了一份外賣,以為自己終於得到了父母的關愛。
可幾個小時後,等來的是警方打來的電話,說他們的車在盤山公路墜崖起火。
我悲痛欲絕地趕到現場,隻看到三具燒得麵目全非的焦屍。
就在我準備給他們辦後事的時候,楚星帆的社交賬號突然更新了。
一段經過特殊處理的監控視頻。
視頻裏的那個“我”,穿著跟我一模一樣的衣服,鬼鬼祟祟地在車庫裏破壞越野車的刹車線。
緊接著是宋鶴庭的“絕筆信”。
信裏字字泣血,控訴我因為嫉妒弟弟,染上賭癮,為了幾千萬的意外險理賠金,不惜製造車禍。
一夜之間,我成了全網唾罵的殺人惡魔。
網友人肉我的信息,往我家門上潑紅漆,寄死老鼠。
我被抓進看守所,無論我怎麼解釋,那些所謂的“鐵證”將我死死釘在恥辱柱上。
獄警對我嗤之以鼻,獄友對我拳打腳踢。
因為重度感染,我高燒不退,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在除夕夜咽了氣。
直到靈魂飄到海外,我才發現那三具焦屍是他們花錢買來的流浪漢。
那段監控視頻,是楚星帆找了一個身形跟我相似的人,戴著口罩假扮的。
他們用我的命,平了沈雲屏公司幾個億的債務,在國外過著神仙般的日子。
“青霄?你怎麼不收錢啊?是不是嫌少?”宋鶴庭又發來一條消息。
我猛地回過神,深吸一口氣,點開了紅包。
“謝謝爸,我這就去買好吃的。”我打下這行字,發了過去。
林風晚的電話適時打了進來。
“喂,林姐。”我走到一棵大樹後。
“他們已經過了收費站,進入盤山公路路段了。這段路沒有監控,我們的無人機正緊緊跟著。”林風晚的聲音有些嚴肅。
“看清楚車裏的人了嗎?”我壓低聲音。
“很奇怪,車子在進入盤山公路前,停靠了一個廢棄加油站。有一輛套牌的麵包車從後麵跟了上來。”
我冷笑一聲。
果然,他們準備偷梁換柱了。
“繼續盯,看他們把車停在哪個懸崖邊。”我死死捏住手機。
“行,有情況隨時彙報。”林風晚掛斷了電話。
“那個穿紅馬甲的誌願者,過來一下!”電視台的記者在遠處朝我招手。
我把手機揣進兜裏,換上一副溫和的笑臉,小跑過去。
“麻煩你配合我們做個簡短的采訪,談談中秋節做誌願者的感受可以嗎?”記者把麥克風遞到我麵前。
“當然可以。”我站在了攝像機正中央。
鏡頭後,時間正一分一秒地逼近那個注定毀滅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