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采訪進行了將近十分鐘。

我字正腔圓地回答著記者的提問，臉上的笑容挑不出半點毛病。

“楚先生真是人帥心善，中秋節放棄和家人團聚的機會來做公益，太讓人感動了。”記者對著鏡頭豎起大拇指。

“能幫助別人，也是一種團聚。”我微微鞠躬，結束了采訪。

這段畫麵，將會作為新聞素材在今晚的黃金時段播出。

這是我最堅不可摧的底牌。

剛走下舞台，口袋裏的手機發出了急促的震動聲。

我走到一處僻靜的廊簷下，點開屏幕。

林風晚發來了一段無人機實時傳回的視頻。

畫麵中，黑色越野車停在盤山公路的一處急彎邊緣。

旁邊停著那輛套牌麵包車。

車門打開，沈雲屏和宋鶴庭走了下來。

他們正指揮著幾個戴著鴨舌帽的陌生男人，從麵包車裏往外抬著什麼重物。

是幾個黑色的大號編織袋，看形狀和重量，裏麵裝的應該就是那幾具用來頂替的屍體。

楚星帆也下了車，站在安全的地方，拿著手機對著越野車拍照。

大概是在準備稍後要定時發布的那些“痛心疾首”的證據。

家庭群裏，宋鶴庭的語音再次響起。

“青霄，我們馬上要進山區了，這邊信號不太好。你要是聯係不上我們別著急，等到了奶奶家，爸給你打視頻。”

他的語氣裏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又強行壓了下去。

“好的爸，山路不好走，讓媽開慢點。”我輸入文字，點了發送。

接著，我又給沈雲屏發了一條私聊。

“媽，剛才看新聞說盤山公路那邊可能有落石，你們注意安全。”

五分鐘後，沈雲屏回複了。

“知道了，大人的事你少操心，管好你自己。”

她一貫的強硬和不耐煩，在這一刻顯得尤為諷刺。

我退出聊天界麵，撥通了報警電話。

“您好，110指揮中心。”接線員的聲音沉穩有力。

“我要報案。”我壓低聲音，語氣急促，“我是熱心市民，我在盤山公路K142路段的急彎處，發現有兩輛可疑車輛。”

“請詳細說明情況。”

“一輛黑色越野車和一輛無牌麵包車。”

“有幾個人正在往越野車裏搬運類似人體形狀的黑色編織袋。”

“我懷疑他們是在進行大宗犯罪交易，或者是殺人拋屍！”

“請提供您的具體位置，我們馬上派警力過去。”

我報出了林風晚提供給我的精準坐標。

“請務必快一點，他們看起來馬上就要把車推下懸崖銷毀證據了！”我加重了語氣。

掛斷電話，我看著天邊逐漸沉沒的夕陽。

福利院裏的中秋晚會已經開始，孩子們的歡笑聲透過大喇叭傳遍整個院子。

我轉身走向院長辦公室。

“院長，我有點急事需要處理，可能要先走一步了。”我推開門，麵帶歉意。

“哎呀，這都到飯點了，吃塊月餅再走吧。”院長熱情地挽留。

“不了，家裏有點突發狀況，必須馬上回去。”

我謝絕了院長的挽留，快步走出福利院大門。

路邊，一輛黑色的轎車已經等候多時。

林風晚坐在駕駛座上，降下車窗。

“上車，警車已經從最近的派出所出發了，十分鐘內就能趕到現場。”她遞給我一個對講機。

我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係好安全帶。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