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請你配合調查。”

警察走到我麵前。

蘇倩立刻關上會議室的門，像是生怕我跑了。

她從文件袋裏抽出一份情況說明。

“周硯離職的時候情緒很不穩定。”

“他不但威脅鄭總，還說要讓公司所有機器變成廢鐵。”

“我們有理由懷疑，他早就計劃好了這次破壞。”

我看了眼文件。

下麵有十幾名員工的簽名。

大部分都是我曾經幫過的人。

老陳也在裏麵。

三年前，他操作失誤燒壞控製板，是我替他瞞下來，熬了兩個通宵把設備修好。

小劉也簽了。

他的畢業論文、入職考核，甚至第一次獨立檢修，全是我手把手教的。

如今為了保住工作，他們都證明我是個瘋子。

鄭峰拍了拍我的肩。

“周硯，現在知道跟公司作對是什麼下場了吧？”

“你真以為會寫幾行代碼，就能踩到老板頭上？”

“員工永遠是員工。”

“我給你飯吃的時候，你就該學會搖尾巴。”

他湊近我，聲音壓得很低。

“現在跪下來求我。”

“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是你做的，再把源代碼交出來。”

“我可以跟警察說，這是一場誤會。”

我看著他。

“鄭總，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十年忍得太多，所以連腦子也忍沒了？”

鄭峰的臉沉下來。

“給臉不要臉。”

“那你就在牢裏慢慢硬氣吧。”

孟凱靠在椅子上，衝我晃了晃手機。

“老周，你不是要三百萬嗎？”

“等你進去以後，我燒三百萬紙錢給你。”

“不過你的程序，我就笑納了。”

“以後公司上市，我至少也是技術副總裁。”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連測試版本和正式版本都分不清，還想當技術副總裁？”

“你！”

孟凱猛地拍桌。

“證據都擺在這兒了，你還裝什麼？”

“後台顯示得清清楚楚，就是你的賬號登錄的！”

警察示意他安靜，隨後看向我。

“周先生，你有什麼需要說明的嗎？”

“有。”

我打開昨天公證過的注銷記錄。

“我的管理員賬號，在離職當天下午五點二十六分正式注銷。”

“注銷操作由公司人事係統確認，審批人是蘇倩。”

蘇倩馬上反駁。

“賬號注銷，不代表他不能留下後門！”

“對。”

我點頭。

“所以我申請檢查原始日誌，而不是你們打印出來的截圖。”

鄭峰眼神微變。

“服務器涉及商業機密，不能隨便檢查。”

林知夏合上文件夾。

“海盛正在接受遠恒驗廠。”

“按照雙方協議，生產係統發生重大安全事故，我們有權調取完整日誌。”

“如果拒絕，我現在就可以終止驗收。”

鄭峰嘴角抽了兩下。

二十億訂單和栽贓我之間，他沒得選。

技術人員很快接入客戶的審計設備。

第一份日誌裏，我的賬號確實在淩晨三點登錄。

第二份日誌裏，也記錄著程序刪除指令。

孟凱越來越得意。

“看吧，我就說是他。”

“有些人窮慣了，給點錢就覺得全世界都欠他的。”

“為了三百萬，連坐牢都不怕。”

我沒有理他。

“查認證證書。”

技術人員點開登錄信息。

賬號名稱可以偽造。

認證證書卻會記錄設備硬件編號。

屏幕上出現一長串代碼。

那不是我的電腦。

我離職當天，已經把私人筆記本帶走。

公司也從沒給我配過專用設備。

蘇倩臉色發白。

“也許......也許是他以前在公司電腦上裝過什麼東西。”

“沒錯！”

孟凱立刻接話。

“他在公司待了十年，哪個辦公室不能進？”

“想陷害我們太容易了！”

我看著兩人一唱一和。

“那就繼續查。”

技術人員調取廠區資產登記表。

硬件編號匹配成功。

登錄設備來自行政辦公樓頂層。

鄭峰的總經理辦公室。

會議室裏徹底安靜下來。

鄭峰猛地站起。

“胡說八道！”

“我的電腦誰都能碰，不能說明任何問題！”

他話音剛落，技術人員又調出一段監控。

淩晨兩點五十七分，一道人影刷卡進入總經理辦公室。

因為走廊燈光昏暗，隻能看清對方戴著帽子，懷裏抱著一台電腦。

孟凱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林知夏盯著畫麵，忽然開口。

“放大他的工作牌。”

畫麵被一幀幀修複。

工作牌上的照片逐漸清晰。

孟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可林知夏沒有停下。

她繼續核對那台電腦的登記信息，隨後將文件投到大屏幕上。

“刪除程序的設備，不是公用電腦。”

林知夏抬起頭，直直看向鄭峰。

“這台電腦的登記使用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