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八點五十分,我到了海盛一號廠區。
門口保安看見我,立刻攔了上來。
“鄭總交代過,你已經被開除了。”
“閑雜人等不能進去。”
孟凱正好帶著幾個管理層出來迎接客戶。
他換了身高定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
胸前的技術總監工牌晃得紮眼。
“周硯,你還真來了?”
他上下打量著我,笑得滿臉輕蔑。
“怎麼,聽說客戶驗廠,想混進來邀功?”
“你也不照照鏡子。”
“一個修機器的,穿上西裝也不像工程師。”
周圍幾個主管跟著笑起來。
有人故意問他。
“孟總,這就是公司群裏那個搞破壞的老員工?”
孟凱點頭。
“幹了十年還是維修工,心裏不平衡唄。”
“這種人最可怕。”
“本事沒多少,怨氣比誰都大,總覺得公司欠他的。”
我還沒開口,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
林知夏帶著驗廠團隊下車。
孟凱立刻換上笑臉迎過去。
“林總,歡迎歡迎。”
“係統已經基本恢複,昨天的故障隻是前員工惡意破壞,不影響整體技術水平。”
林知夏沒接他的手。
她轉頭看向我。
“周顧問,讓你久等了。”
門口瞬間安靜。
孟凱的笑僵在臉上。
“林總,他已經被我們開除了。”
“而且他涉嫌破壞生產係統,沒有資格參加驗廠。”
林知夏淡淡看他一眼。
“有沒有資格,我說了算。”
“驗廠資料存在權屬爭議,周先生是原創開發者,他必須在場。”
孟凱咬緊牙,壓低聲音警告我。
“姓周的,別以為傍上客戶就能翻身。”
“你敢亂說一句,我姐夫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笑了笑。
“那你可得跟緊他。”
“不然待會兒誰帶誰走,還真不好說。”
會議開始後,孟凱站上講台。
他照著秘書準備的講稿,把係統吹得天花亂墜。
什麼國際領先,什麼自主研發。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能徒手搓出光刻機。
林知夏忽然打斷他。
“三號線的動態補償采用哪種算法?”
孟凱卡住了。
“這個......屬於公司機密。”
“那安全認證失效後,係統為什麼會鎖機?”
“因為有人設置了惡意程序。”
林知夏繼續問。
“認證模塊位於哪一層?”
孟凱額頭開始冒汗。
“技術細節一直由下麵的人負責。”
會議室裏傳出幾聲壓抑的笑。
我接過控製器,在白板上畫出係統架構。
“認證模塊不直接控製設備。”
“它隻負責權限核驗。”
“管理員賬號注銷後,係統會降級到安全模式,保留數據,但禁止高風險動作。”
“隻要接入公司應該采購卻一直沒采購的企業證書,設備就能恢複。”
林知夏點頭。
“也就是說,停機並不是你主動造成的?”
“不是。”
“那三號線失控呢?”
我調出操作記錄。
一條紅色指令掛在屏幕中央。
孟凱在沒有備份的情況下,強行關閉安全補償,還把測試版本推送進了正式環境。
林知夏轉頭看他。
“孟總,這也是前員工破壞的?”
孟凱臉色慘白。
鄭峰立刻站起來。
“一次操作失誤而已,沒必要揪著不放。”
“周硯,你既然懂,就趕緊恢複生產。”
“等客戶驗完廠,我可以考慮撤回對你的追責。”
直到這時候,他還覺得是在施舍我。
我把報價單放在桌上。
“三百萬技術服務費。”
“軟件授權另談。”
鄭峰當場撕碎報價單。
“你一個維修工,也配跟我談授權?”
“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就在這時,屏幕突然黑了。
幾秒後,一份係統日誌自動彈出。
上麵顯示,昨晚淩晨三點,有人使用我的管理員身份遠程登錄。
緊接著,十二條生產線的核心程序被批量刪除。
鄭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看見沒有!”
“就是他!”
“他嘴上說不管,背地裏卻在搞破壞!”
孟凱立刻把早已準備好的截圖扔到桌上。
“用戶名、操作時間全都對得上。”
“周硯,你還想怎麼狡辯?”
門外傳來腳步聲。
兩名警察走進會議室。
鄭峰抬手指向我。
“警察同誌,就是他。”
“我們初步統計損失超過五千萬。”
“這種人心術不正,養了十年都養不熟。”
“麻煩你們把他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