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我約見了三年前負責倉房改造的老村主任。
看到起訴材料,老主任氣得把茶杯摔在桌上。
“胡鬧!”
“那間破倉房當年根本沒人肯接。村裏和你簽過十年使用協議,每年租金一千塊,你一次交清了。”
我點開手機。
“協議原件在哪裏?”
老主任臉色變了變。
“村委檔案室。”
“可趙慶福上個月整理過一次舊檔案。”
第二天,我帶著律師去調檔。
工作人員翻了兩個小時,隻找出一張紙。
那是一份沒有我簽名的《臨時借用登記》。
上麵寫著,倉房免費借給我使用一年。
如今早已逾期。
真正的十年協議,不見了。
趙慶福坐在桌子後麵,慢悠悠地喝著茶。
“白紙黑字都在這裏。”
“周川,你要是拿不出其他證據,就盡快承擔費用。”
“別因為你一個人,耽誤全村中秋生產。”
我沒有和他爭。
三年前簽協議時,我剛從製冷設備公司離職,所有材料都交給母親保管。
老房子去年進過一次水,很多文件已經發黴丟棄。
他們顯然是算準了這一點。
從村委出來,律師秦朗遞給我一張設備清單。
“壓縮機、保溫板、控製櫃的發票都在你名下。”
“供電合同也是你簽的。”
“即使倉房屬於集體,製冷係統也不能直接歸他們。”
“除非他們證明,你自願把設備贈給了村裏。”
我想起昨天那份和解協議。
隻要我簽字,設備便會變成他們口中的附屬設施。
這才是他們真正想要的。
下午,我讓工人在冷庫清點貨物。
倉門一開,我發現裏麵又多了十幾排貨架。
胡大海等人連夜把剛生產的月餅全部運了進來。
不僅如此,他們還拆掉了我給母親預留的區域。
我媽的三百箱月餅被擠在角落,最下麵幾箱已經壓變形。
我抓住正在搬貨的劉廣成。
“誰讓你們動我媽的貨?”
劉廣成支支吾吾。
“胡老板說......反正以後這冷庫大家共同管理,得按作坊規模分位置。”
“法院還沒判,你們就開始分了?”
他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讓工人調出監控。
淩晨兩點,胡大海和趙慶福一起進入冷庫。
兩人站在控製櫃前說了十幾分鐘。
監控沒有聲音,但趙慶福拿出一份合同,指了指牆上的設備。
胡大海在上麵簽了字。
我放大畫麵,看清了合同抬頭。
海盛冷鏈服務公司。
那家公司注冊於半個月前,法人是趙慶福的外甥。
律師很快查到,他們已經聯係了鎮上幾家大型糕點廠。
隻要拿到這座冷庫,就會立刻對外收費。
按照今年的行情,僅中秋一個月,倉儲收入就能超過二十萬。
所謂公共倉房占用費,不過是逼我退出的手段。
他們想用38萬債務壓住我。
再以“保住村內產業”為理由,低價接管整套設備。
電話在這時響起。
供電所通知我,冷庫賬戶拖欠了本月電費,共計六萬七千元。
十九家作坊的用電量比去年高了近一倍。
我打開業主群。
胡大海剛發了一條消息:
“大家抓緊生產,倉位有限,先到先得。”
下麵全是感謝和紅包。
沒有一個人問過,電費由誰承擔。
我盯著手機屏幕,給秦朗發去信息:
“準備設備拆除告知書。”
“再幫我確認,停止無償製冷需要提前多久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