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推著母親去醫院複查。
電梯門口卻多了一台門禁機。
我刷了幾次原來的卡,屏幕上始終顯示:
無使用權限。
周嬸拎著菜籃子從一樓上來。
她刷卡打開電梯,看見我們後,故意擋在門口。
“小川,你還沒交公共設施管理費吧?”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管理費?”
“每戶兩百塊。”
她晃了晃新發的電梯卡。
“以後費用由監督委員會統一收取。沒交錢的,暫時不能使用。”
我看著母親腿上的石膏固定器。
“過去一年的所有費用,都是我交的。”
“那是以前。”
周嬸撇了撇嘴。
“現在大家決定正規管理。誰知道你以前報的費用是真是假?”
電梯門緩緩合上。
站在裏麵的幾名鄰居,沒有一個替我按住開門鍵。
我隻能扶母親從五樓往下走。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陣腳步聲。
周浩舉著手機,站在樓梯拐角。
“大家看清楚。”
“林先生家明明可以正常走樓梯,卻長期占用公共麵積安裝私人電梯。”
鏡頭轉向我媽。
“這也證明,拆除電梯並不會讓他們一家無法正常生活。”
我放下輪椅,擋住他的手機。
“把視頻刪了。”
“公共區域,正常取證。”
周浩後退半步,避開我的手。
“你擅自停梯或者拒絕賠償,這些都會成為呈堂證據。”
“至於門禁,是全體業主共同決定的。你想使用,先繳費。”
我媽拉了拉我的衣服。
“算了,別吵。”
她怕耽誤預約,隻能忍著疼繼續下樓。
等我們趕到醫院時,已經遲到了四十分鐘。
原本預約好的專家號被取消。
母親坐在診室外,不停向護士道歉。
我低頭替她整理褲腿,發現固定器旁邊已經磨出了一片血痕。
她察覺到我的目光,急忙把褲腿往下拉。
“沒事,就破了點皮。”
我沒有說話,起身重新掛號。
忙完檢查,我直接去了物業。
物業經理臉色立刻變了。
“我們沒有批準他們改裝。”
“早上周律師說電梯屬於公共設施,要求物業交出管理權限。”
“他們人數太多,我們根本攔不住。”
我要求調取監控。
畫麵裏,周浩不僅帶人更換了門禁,還撬開了電梯配電箱。
周嬸則拿著收款碼,向每戶收取兩百元。
短短一個上午,他們便收了五千多塊。
設備是我的。
電費依舊綁定著我的賬戶。
他們卻已經開始靠這部電梯收錢。
我讓物業經理把監控完整導出。
他猶豫片刻,壓低了聲音。
“周浩晚上還準備召開業主會議。”
“聽說他們打算讓你把電梯產權無償移交。以後大修和更換零件,仍然由你負責。”
“憑什麼?”
“他說,你如果不同意,就證明你當初安裝電梯是為了牟利。”
我冷笑一聲。
“我花三十萬安裝,免費讓他們坐了一年,現在反倒成了我牟利?”
物業經理歎了口氣。
“周浩懂法,他說,隻要大家統一口徑,你一個人解釋不清楚。”
我剛走出物業辦公室,手機便收到一條提醒。
周嬸在新的業主群裏公開點名我:
“林川拒絕繳納電梯管理費,暫停其全家使用權限。”
下麵已經有十幾個人點讚。
緊接著,周浩發出通知:
晚上七點,全體業主開會。
他們甚至沒有等法院判決。
便已經準備瓜分我的錢。
我沒有立刻回家。
而是給一位做律師的朋友打去電話。
“幫我確認一份加裝電梯協議。”
“另外,再替我留意幾套房子,適合老人的。”
電話那邊愣了愣。
“你要搬家?”
我沉默半晌。
“不隻是搬家。”
“我要先把最後的顧慮解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