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大一入學報到那天，我的手機突然被上百條陌生男人的露骨短信擠爆。

有人發定位說在樓下等我，有人描述我今天穿的衣服，有人說價格好商量。

我嚇得反鎖宿舍門，給男友陸辭打電話。

他沒接。

室友幫我報了警，警察在男廁所的隔間裏發現了三十多張小卡片。

上麵是我的證件照，我的手機號，和一行不堪入目的話。

字跡我認得，是陸辭的小青梅，周吟。

她從高中起就喜歡拿我開玩笑。

把蟲子塞進我書包，在我水杯裏倒墨水，偷偷剪掉我校服後麵一截。

每次陸辭都說她沒有惡意。

"吟吟從小沒有安全感，你是姐姐，讓著她。"

可這次，當警察找到周吟時，她靠在陸辭身邊，一臉無辜。

"我就是想看看嫂子人氣高不高嘛，開個玩笑。"

陸辭遞給她一杯奶茶，轉頭對我說：

"卡片已經撕了，也沒造成什麼實質傷害。"

"她剛來新城市，人生地不熟的，你就別追究了。"

我看著他們並肩站在一起，忽然覺得很清醒。

這五年，我接住了她所有的惡意，也接住了他每一句別計較。

但這一次，我不讓了。

......

“警官，這真的隻是個誤會。”

陸策將周吟擋在身後，語氣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熟稔。

“小姑娘剛上大學，覺得好玩，搞了一場惡作劇而已。”

派出所明晃晃的白熾燈打在他臉上。

我坐在長椅上，手裏緊緊攥著還在不斷震動的手機。

屏幕上又跳出一條新短信。

【妹妹，我看過卡片上的照片了，穿白裙子挺清純的，一晚上多少錢能包？】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女警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惡作劇？把同校女生的私人信息和招嫖話術印在卡片上，貼滿三個男廁所，你管這叫惡作劇？”

周吟立刻往陸策懷裏縮了縮。

她眼眶通紅，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警察姐姐，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變得這麼嚴重。”

“我就是看青梧姐姐平時太死板了，連個追求者都沒有，想幫她測測魅力值嘛。”

“我隻是開了個玩笑，姐姐怎麼還當真報警了呀。”

她揪著陸策的衣角，聲音委屈得像個受害者。

陸策反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安撫了兩句。

隨後他轉過頭，眉心微皺地看向我。

“青梧，你也看到了，吟吟都被嚇哭了。”

“事情鬧到派出所已經夠難看了，你非要毀了她的大學生活才甘心嗎？”

我看著麵前這個相戀五年的男友。

喉嚨裏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陸策，現在被全校男生發騷擾短信的人是我。”

“我的照片被貼在男廁所的小便池上麵。”

“你覺得這是我非要鬧嗎？”

陸策走過來，試圖去牽我的手。

我側身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也沉了下來。

“那些卡片我已經讓保潔全部撕掉了。”

“電話號碼你換一個不就行了？”

“周吟從小在單親家庭長大，性格本來就敏感，你作為一個成年人，連這點包容心都沒有嗎？”

女警聽不下去，直接打斷了他。

“這位同學，請你端正態度。”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這種行為已經構成了侮辱和誹謗。”

“隻要受害人堅持追究，我們馬上立案。”

周吟嚇得渾身一抖，猛地抓住陸策的手臂。

“策哥哥，我不要留案底。”

“你幫我求求青梧姐姐好不好？”

陸策反握住她的手，目光卻死死盯著我。

“沈青梧，你今天要是敢立案，我們倆就完了。”

我看著他眼底的警告。

五年的感情，在這一刻變成了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鋸著我的神經。

“那就完了吧。”

我轉頭看向女警。

“警官，我要求立案調查，絕不和解。”

周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陸策猛地把手裏的奶茶砸進垃圾桶。

“沈青梧，你真是不可理喻。”

“既然你非要鬧，那我也沒辦法，你自己收拾這個爛攤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