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策帶著周吟摔門離去。
女警歎了口氣,遞給我一杯溫水。
“小姑娘,你做得對,這種事不能慣著。”
做完筆錄回到宿舍時,已經是淩晨一點。
宿舍門虛掩著。
我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裏麵傳來室友刻意壓低的聲音。
“你們看校園貼吧了嗎?”
“那個帖子都蓋了上千樓了。”
“上麵說沈青梧是因為嫉妒那個大一新生和校草走得近,故意自己印了招嫖卡片,然後賊喊捉賊陷害人家。”
我的手搭在門把手上,瞬間僵住。
室友繼續說:
“我也覺得奇怪啊,好端端的誰會幹那種缺德事。”
“而且那個新生還發了朋友圈,哭得可慘了,說自己被網暴。”
我推開門,宿舍裏瞬間死寂。
三個室友麵麵相覷,各自默默爬回了床上,誰也沒有跟我搭話。
我走到書桌前,打開手機登錄校園貼吧。
首頁飄紅的第一條帖子赫然寫著:
【大一美術係某沈姓女生的自導自演,為了逼走男友的青梅竹馬,連招嫖這種手段都用上了,真夠下賤的。】
帖子裏附帶了周吟在派出所門口抹眼淚的照片。
還有陸策護著她的背影。
底下評論清一色都在罵我心機深重。
【我就說現在的女的為了爭風吃醋什麼事幹不出來。】
【拿自己的清白造謠,也是夠豁得出去的。】
【那個叫周吟的小學妹好可憐,剛開學就被這種瘋女人盯上。】
我認出那個發帖人的ID,是陸策同寢室的兄弟。
沒有陸策的默許,他不可能發這種帖子。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陸策打來的電話。
我按了接聽。
“帖子你看到了吧?”
他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隻要你明天去派出所撤案,並在貼吧公開給吟吟道個歉。”
“我就讓老三把帖子刪了。”
我盯著漆黑的窗外,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陸策,是你教唆別人造謠我的?”
他輕嗤了一聲。
“這不叫造謠,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不是喜歡把事情鬧大嗎?現在全校都知道你是個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瘋子。”
“青梧,我這是在教你,做人要留一線。”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酸澀強壓下去。
高二那年,周吟把紅墨水倒進我的水杯。
我喝下去後當場胃痙攣被送進醫院。
陸策也是這樣站在病床前。
“吟吟隻是想給你杯子裏加點草莓汁,拿錯瓶子而已。”
“你別揪著不放,顯得你很小氣。”
每一次,隻要對上周吟,我就是那個必須退讓、必須大度的罪人。
“我不會道歉,更不會撤案。”
我對著電話一字一句地說完。
陸策在那頭冷笑了一聲。
“沈青梧,你什麼時候能不這麼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