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是美術係新生作品選拔的終審。
這次選拔關係到能否進入國家級畫展的初選名單。
為了這幅畫,我熬了整整三個月的通宵。
我端著調色盤,正在做最後的細節修補。
畫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周吟跟在陸策身後走了進來。
她手裏捧著一杯熱咖啡,目光在畫室裏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我麵前的畫板上。
“哇,青梧姐姐,你畫得真好。”
她踩著高跟鞋走過來,身體極其自然地往我這邊靠。
“不過這個顏色,是不是有點太暗了呀?”
她伸出手,指尖幾乎要戳到未幹的畫布上。
我本能地伸手去擋。
“別碰。”
就在我的手即將碰到她的那一刻,周吟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她手裏的咖啡杯直直地朝著我的畫布潑了過去。
滾燙的褐色液體瞬間洇透了畫布。
我耗費了三個月心血的畫作,頃刻間變成了一灘模糊不清的爛泥。
畫室裏一片死寂。
我渾身發抖地看著那幅畫,腦子裏嗡的一聲炸開了。
“你幹什麼?”
我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她。
周吟捂著嘴,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是你突然推我,我沒站穩才......”
陸策立刻大步走過來,一把將周吟拉到身後。
他看了一眼被毀的畫,眉頭隻是微微皺了一下。
“沈青梧,你至於動手推人嗎?”
“不就是一幅畫,大不了我賠你一副新畫布。”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氣得指尖都在發顫。
“賠我畫布?這三個月的心血,你拿什麼賠?”
陸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你別總是一副受害者的樣子行不行?”
“吟吟昨天在派出所受了那麼大驚嚇,今天特意來找你和解,你就不能給她個台階下?”
係主任聞聲從隔壁辦公室趕了過來。
看到毀掉的畫,主任痛心疾首地直拍大腿。
“馬上就要交件了,這可怎麼辦?”
陸策看著主任,語氣平靜地開口。
“主任,既然沈青梧的畫已經毀了,不如把這個名額給周吟吧。”
“周吟在高中也拿過市級美術獎,她的作品肯定夠格。”
我猛地抬頭看向他。
主任也愣住了,猶豫著看向我。
“這......名額是提前定好的,不太合規矩吧。”
周吟扯了扯陸策的袖子,怯生生地說:
“策哥哥,算了吧,姐姐肯定不願意的。”
陸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目光冷冷地掃向我。
“名額給吟吟,就當是你昨晚報警嚇到她的賠償。”
畫展名額最終還是被係主任劃給了周吟。
理由是學校不能因為我個人的失誤,放棄這次參展的機會。
陸家每年給美術係捐贈百萬級別的畫材,係主任自然要賣陸策這個麵子。
我站在空蕩蕩的畫室裏,看著那幅被咖啡毀掉的畫,直到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