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我獨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校園裏的小路路燈壞了幾盞,顯得有些昏暗。
身後的腳步聲突然變得密集起來。
我加快腳步,那個人也跟著加快。
直到一個渾身酒氣的男人突然從陰影裏竄出來,一把攔住了我的去路。
“你就是卡片上那個穿白裙子的妹妹吧?”
男人滿嘴黃牙,眼神放肆地在我身上打量。
“照片拍得挺清純,怎麼真人看著有點冷淡啊。”
“說吧,一晚上多少錢,哥哥今天剛發了工資。”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來抓我的胳膊。
我嚇得頭皮發麻,猛地揮開他的手,轉頭就跑。
男人在後麵罵罵咧咧地追了上來。
“裝什麼清高,都明碼標價貼廁所了,還跟我玩欲擒故縱?”
我慌亂地掏出手機,按下了陸策的快捷撥號。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裏麵傳來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和人群的歡呼。
“陸策,救命!”
我一邊狂奔,一邊對著電話大喊。
“有個順著卡片找來的男人在追我,我在南區二食堂後麵的小路上!”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接著,我聽到了周吟清脆的笑聲。
“策哥哥,誰的電話呀?快來切蛋糕啦。”
陸策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濃濃的不耐煩。
“沈青梧,你演夠了沒有?”
“為了逼我回去,連這種被流氓追的戲碼都編得出來?”
“今天是我們給吟吟辦的迎新派對,你少在這裏掃興。”
我喘著粗氣,身後的男人已經快要抓到我的衣角。
“陸策,我沒騙你,他真的在追我,我求求你......”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屏幕徹底暗下去的那一瞬間,我突然不跑了。
我轉身,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男人。
心底那點殘存的僥幸和期待,隨著掛斷的忙音,碎得幹幹淨淨。
我撿起路邊的一塊半個拳頭大的石頭,死死握在手裏。
男人見我不跑了,嘿嘿笑著湊上來。
“這就對了嘛,跑什麼......”
他話沒說完,我舉起石頭,對著他的額頭狠狠砸了下去。
男人慘叫一聲,捂著滿是鮮血的頭蹲在了地上。
我沒有看他,扔掉帶血的石頭,轉身走向了校外的公寓。
那是陸策在校外租的房子,我那裏有一把備用鑰匙。
推開門的瞬間,玄關處放著一雙嶄新的粉色女士拖鞋。
客廳的茶幾上,放著周吟最喜歡的草莓蛋糕盒子。
牆上原本掛著我畫的陸策肖像,此刻被取了下來,隨手扔在角落裏。
取而代之的,是周吟的一張藝術照。
我安靜地走進臥室,拿出一個行李箱。
隻裝了我自己的衣服、證件,和那套最珍貴的畫材。
走到客廳時,我拿起茶幾上的剪刀,走向角落裏那幅陸策的肖像畫。
鋒利的刀刃刺破畫布,發出刺耳的裂帛聲。
我將畫撕得粉碎,然後摘下脖子上那條陸策送我的項鏈,和我的手機SIM卡一起,壓在了一堆碎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