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錚雙目赤紅。
“林姑娘為了救你連命都不要了,你還在這裏裝什麼大尾巴狼?”
“你若是不走,我現在就一刀砍了你,就當是給死去的弟兄們一個交代!”
刀尖距離我的鼻尖隻有半寸。
甚至能聞到上麵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我靠在椅背上。
沒有躲避。
“裴錚,你拿刀指著當家主母。”
我語氣平緩。
“這是死罪。”
裴錚仰天大笑,笑聲裏滿是淒涼。
“王府今夜都要被滅門了,我還怕什麼死罪?”
“隻要能保住林姑娘,我死不足惜!”
外麵的慘叫聲突然逼近。
最後的十幾個暗衛已經和死士短兵相接。
刀劍入肉的沉悶聲不斷響起。
管家趙伯渾身是血地衝了進來。
他一把撞開裴錚,拉住我的胳膊。
“夫人,沒時間了!”
趙伯的聲音帶著哭腔。
“老奴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要把您送進密道!”
他不顧我的反抗,強行將我往屋外拽。
林若汀跪在地上,沒有阻攔。
隻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像是看著一個終於被趕走的瘟神。
趙伯力氣很大。
我在拉扯中被迫跨出了房門。
寒風瞬間穿透了薄薄的春衫,我隻能攏緊身上的白狐裘。
院子裏已經變成了修羅場。
鮮血染紅了白雪。
暗衛們一個個倒下,黑衣死士踏著他們的屍體,一步步逼近主屋。
趙伯拉著我往書房的方向跑。
但是晚了。
三個黑衣死士已經翻過了院牆,直接堵住了通往書房的回廊。
鋒利的連弩對準了我們。
無路可退。
裴錚握著刀,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林若汀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夫人快走!”
趙伯大吼一聲,竟然張開雙臂,企圖用血肉之軀去擋那即將發射的弩箭。
死士的手指已經扣在扳機上。
刀光夾雜著箭影。
已經閃到了院門口。
我攏了攏狐裘,沒動。
我掙開趙伯的手。
歎了口氣。
本來真的隻想當個安安靜靜的花瓶。
為什麼非要逼我加班呢。
我沒有理會那即將射出的弩箭。
而是慢悠悠地轉過身。
走向了院子正中間。
那裏,擺著我最喜歡的一盆太湖石。
在眾人驚恐、不解、甚至覺得我已經被嚇瘋了的目光中。
我走到那盆最大的太湖石前。
伸出右手。
貼在冰涼粗糙的石麵上。
將石頭向左推了三寸。
伴隨著極其細微的“哢噠”一聲機括輕響。
我又轉過身。
拔起地上一根沾了血的枯樹枝。
徑直走到東南角的雪地裏。
毫不猶豫地將樹枝插了進去。
離火位定。
坎水位開。
八門遁甲,驚門,開。
下一瞬,院中大霧驟起。
不是普通的霧。
那是濃烈到幾乎化不開的白瘴,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吞沒了整個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