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行人轉身朝電梯走去。
爸爸死死抱著我,把我往屋裏拖。
“放開我!你們會害死他的!”
我像瘋了一樣又抓又撓,趁著爸爸吃痛鬆手的一瞬間,從門縫裏擠了出去。
我順著樓梯瘋狂往下跑,因為腿短,連滾帶爬地摔了好幾跤。
膝蓋磕破了,滲出鮮紅的血。
但我感覺不到疼,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攔住他們。
我衝出單元門的時候,楚昭正好發動了那輛黑色的越野車。
哥哥坐在副駕駛上,正在係安全帶。
我張開雙臂,直挺挺地擋在車頭前麵。
“停車!”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車頭離我隻有不到半米的距離。
哥哥嚇得臉色慘白,立刻推開車門衝了下來。
“林淵!你不要命了!”
他一把將我拉到路邊,看著我流血的膝蓋,眼圈一下子紅了。
“你到底要幹什麼?非要氣死我才甘心嗎?”
我反手攥住哥哥的衣角,聲音因為恐懼而發抖。
“哥哥,你們去的是野鴨溝深處對不對?根本不是你們報備的百花穀!”
這句話一出,站在一旁的楚昭臉色驟變。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眼神裏多了一絲探究和警惕。
哥哥也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
這次的路線因為有一定的危險性,楚昭為了避開管理部門的檢查,對外宣稱是去開發成熟的百花穀。
連哥哥也是上車前才聽楚昭說的。
我家裏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我隻能硬著頭皮撒謊。
“我昨天晚上起來上廁所,聽到她在陽台打電話說的。”
哥哥狐疑地看向楚昭。
“昭姐,這路線是你臨時改的,你怎麼昨天就在電話裏說了?”
楚昭的表情僵硬了一秒,隨即極其自然地笑了笑。
“我那是在跟另一個向導商量備用路線呢,沒想到被這小家夥聽去了。”
她走過來,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感。
“林湛,野鴨溝外圍風景好得很,隻要不進深處,沒有任何危險。”
晏修也從車窗裏探出頭,陰陽怪氣地幫腔。
“林湛,你弟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你要是不敢去就直說,別拿個小屁孩當擋箭牌,浪費大家的時間。”
哥哥是個要強的人,最聽不得別人激他。
他咬了咬牙,轉頭看著我。
“淵兒,你放心,我答應你,絕對不往深處走。”
“就在外圍紮營,明天晚上我就回來。”
他伸手想摸我的頭,我卻一把打掉了他的手。
“你不懂!她不僅要騙你進深處,她還會把你推下去!”
我指著楚昭手腕上那根有些褪色的黑繩。
“上個月隔壁市失蹤的那個男大學生,也戴著同款的黑繩,是她搶來的!”
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楚昭下意識地把手往袖子裏縮了一下。
那個男大學生的案子至今未破,警方隻公布了男孩失蹤前的體貌特征,根本沒有提到過黑繩。
我是從上一世警方最終破案後的卷宗通報裏知道這個細節的。
楚昭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掩飾不住了。
她看著我,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小弟弟,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這黑繩是我去廟裏求的平安符,滿大街都有。”
晏修不耐煩地推開車門,一把將哥哥拉了過去。
“行了行了,越說越離譜了,連殺人都扯出來了。”
“昭姐,別理他了,趕緊開車,天都要黑了。”
哥哥被晏修半拉半拽地弄上了車。
“淵兒,你趕緊回家包紮傷口,等哥哥回來給你帶禮物。”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發動機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越野車緩緩啟動。
“別走!哥哥你下來!”
我哭喊著去扒車門。
可車子一個加速,直接把我帶倒在地。
我趴在粗糙的柏油路麵上,看著那輛黑色的越野車越來越遠。
爸爸氣喘籲籲地從樓裏追出來,一把將我從地上提了起來。
“林淵,你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你到底發的哪門子瘋!”
我看著爸爸憤怒的臉,心裏的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爸,報警吧,再晚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