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日正午,藥王廣場擠滿了人。
掌門雲鶴剛結束閉關,連傷勢都來不及調養,就被蕭承業請到了高台。
十二位長老分坐兩側。
幾乎所有內門弟子都到了。
廣場中央擺著一座審罪台。
台上放著染血的魔修法袍、傳訊玉簡,還有幾株被魔氣侵蝕的靈草。
都是蕭承業連夜準備的“證據”。
我走進廣場時,石頭正躺在藥堂養傷。
趙玄依舊被關在丹火牢。
護脈草也沒有送下山。
蕭承業一個條件都沒答應。
看來這個徒弟,他是不想當了。
雲鶴看見我,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林老,您怎麼來了?”
他閉關前特意把藥王穀交給蕭承業,隻求一件事。
別讓任何人打擾我種藥。
如今看見我主動走出後山,他顯然意識到出了大事。
蕭承業卻搶先一步跪下。
“掌門,弟子要揭發林忘生勾結魔修,盜取宗門至寶!”
人群頓時嘩然。
雲鶴臉色一沉。
“你胡說什麼?”
蕭承業舉起那塊染血的魔修法袍。
“這是從他的藥廬裏搜出來的。”
“這些靈草也沾著魔氣。”
“他霸占藥田五百年,就是在暗中用全宗資源豢養魔物!”
幾名早被他收買的長老立刻起身附和。
“證據確鑿,不能不查。”
“草木令掌控全宗靈脈,不該放在一個嫌犯手中。”
“請掌門廢去林忘生修為,交由戒律堂審訊!”
雲鶴氣得臉色鐵青。
“閉嘴!”
“林老若真想害藥王穀,你們還能站在這裏廢話?”
蕭承業猛地抬頭。
“掌門,您就是太信他了!”
“這些年,他仗著會種幾株草,要靈石、要藥材,還讓全宗上下把他當祖宗供著。”
“說白了,他就是藥王穀最大的蛀蟲!”
廣場上議論聲越來越大。
許多不明真相的年輕弟子看向我時,眼裏已經帶上了懷疑。
我沒有解釋。
隻看著蕭承業。
“石頭是你打的?”
“是。”
“趙玄是你關的?”
“是。”
“山下等藥的百姓,你也不管了?”
蕭承業站起身,抬手指向我。
“少拿幾個凡人裝好人!”
“師父,你老了。”
“藥王穀應該由我這樣的人帶著往上走,而不是陪你在泥地裏種一輩子草!”
我輕輕點頭。
“明白了。”
“那從今天起,我不種了。”
雲鶴臉色瞬間慘白。
幾位知道內情的長老也猛地站了起來。
“林老,萬萬不可!”
蕭承業卻大笑出聲。
“又在嚇唬誰?”
“沒有你,藥王穀照樣是天下第一丹宗!”
他趁雲鶴分神,突然祭出一枚黑色陣盤。
廣場四周升起十幾道光柱,瞬間將所有長老困在原地。
雲鶴驚怒交加。
“鎖靈陣?”
“你想幹什麼?”
“弟子隻是在替宗門清理門戶!”
蕭承業拔出青木劍,直奔我而來。
他早就想好了。
隻要當眾殺了我,再把勾結魔修的罪名坐實,草木令和萬畝靈田就全是他的。
我站在原地,沒有躲。
劍鋒刺穿胸口時,我甚至聞到了劍柄上熟悉的藥香。
那是五百年前,我親手替他鑄劍時放進去的安神草。
蕭承業貼在我耳邊,聲音裏滿是興奮。
“師父,你早該給我讓路了。”
我低頭看著貫穿胸膛的劍刃。
體內那道壓製了五百年的封印,裂開了。
前世記憶如洪水般衝入識海。
藥王穀。
是我三千年前親手創建的。
穀中功法、靈脈、祖器,皆出自我手。
而蕭承業用來殺我的青木劍裏,封著我轉世前留下的最後一道本源雷霆。
他這一劍沒有殺掉我。
反而替我打開了回家的門。
我握住劍刃,衝他笑了笑。
“承業。”
“不聽話的孩子,是要挨打的。”
蕭承業心頭一緊,猛地拔劍。
隨後一掌拍在我的胸口,將我推下廣場後的魔淵。
“師父,一路走好!”
我的身體墜入黑暗。
蕭承業高舉染血長劍,轉身麵向所有弟子。
“叛徒林忘生畏罪墜淵!”
“從今日起,草木令歸我,萬畝靈田歸宗門!”
話音剛落,整座藥王穀突然劇烈震動。
萬畝靈草同時枯萎。
護山大陣寸寸碎裂。
魔淵之中,九條紫色雷龍衝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