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禮物盒裏是一條白色連衣裙。
和晚晴身上那條一模一樣。
媽媽說,這是她特意為我們訂的姐妹裝。
可我的裙子小了一碼。
拉鏈卡在後背,勒得我幾乎喘不上氣。
采訪開始時,爸爸媽媽坐在中間。
禮堂裏掛滿了我的照片。
十二歲的我跪在操場中央。
十三歲的我被關進鐵籠反省。
十五歲的我頂著一本《悔過書》,站在雨裏。
每張照片下麵,都寫著一行紅字。
“嫉妒。”
“自私。”
“冷血。”
“缺乏同理心。”
我走進禮堂時,台下同時響起掌聲。
那些曾經押著我進禁閉室的老師,如今都換上了西裝。
他們笑著對爸爸媽媽說:
“恭喜,孩子終於治好了。”
媽媽紅著眼道謝。
“這五年,辛苦各位老師了。”
周校長把我帶到台上。
妹妹的遺像還擺在中央。
可真正的妹妹就坐在台下,被爸爸媽媽一左一右護著。
“林知夏同學。”
周校長拿起話筒。
“請完成最後一項結業考核。”
“向被你傷害的妹妹跪下,承認自己的錯誤,並感謝她願意原諒你。”
我看向媽媽。
她朝我點了點頭。
“跪吧。”
“做完這一項,我們就回家。”
我屈膝跪下。
地板很硬。
膝蓋落地時,台下的妹妹猛地站了起來。
“為什麼要跪?”
周校長笑著解釋:
“晚晴,這是為了讓姐姐真正記住教訓。”
“她隻有感受過足夠的痛苦,才能明白當年你有多害怕。”
妹妹臉色發白。
“可我沒想讓她受苦。”
爸爸按住她的肩。
“這是大人的事。”
屏幕上開始播放我的治療錄像。
我第一次心臟病發作時,蜷縮在地上求老師拿藥。
老師卻讓全班同學圍著我,數我能裝多久。
我昏過去後,畫麵被剪掉。
字幕寫著:
“學員成功克服藥物依賴。”
媽媽看著屏幕,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
“她當時真的暈倒了?”
周校長從容回答:
“低血糖而已,醒來後還能繼續上課。”
下一段錄像裏,我在冬天跑了二十圈。
跑到第十七圈時,我跪在跑道上,嘴唇發紫。
老師問我還敢不敢用生病博取父母同情。
我說不敢了。
台下再次響起掌聲。
爸爸卻沒有鼓掌。
他盯著畫麵裏的我。
“這些視頻,為什麼以前沒發給我們?”
“月度報告裏有記錄。”
周校長說:
“林先生當時回複,不必事事請示,學校可以全權處理。”
爸爸不說話了。
我跪在台上,胸口越來越悶。
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
妹妹忽然跑上台,伸手扶我。
“姐姐,你的手怎麼這麼冷?”
她碰到我腕間的疤痕,動作停住。
那裏一圈疊著一圈,全是約束帶磨出的痕跡。
“這是怎麼弄的?”
“我不肯吃藥的時候綁的。”
我想了想,又改口。
“不是心臟藥。”
“是讓我安靜的藥。”
妹妹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她回頭看向爸媽。
“你們不是說,姐姐隻是在這裏上學嗎?”
媽媽慌忙起身。
“晚晴,你先下來。”
“姐姐已經結業了,以後都不會再發生。”
我抓住妹妹的手。
“你能幫我拿藥嗎?”
“就在醫務室。”
“一個白色的小瓶子,上麵寫著我的名字。”
妹妹立刻點頭。
可她剛轉身,周校長便攔住她。
“那種藥已經停了。”
“貿然服用反而危險。”
我望向媽媽。
“你剛才答應過我。”
媽媽的目光落在直播鏡頭上。
台下所有人都在等我完成道歉。
她咬了咬牙。
“知夏,再堅持十分鐘。”
“儀式結束,媽媽親自陪你去拿藥。”
她將我按回蒲團上。
“但你要先答應,以後不再欺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