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就是個魔鬼!”
嶽母尖叫一聲,徹底崩潰了。
她猛地撲過來,枯瘦的雙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長長的指甲深深摳進我的皮肉裏。
“我打死你這個白眼狼!你還我女兒的命!”
她像一頭護崽的母狼,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我和她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陸宇和其他幾個醫生趕緊上來拉開她。
“阿姨!您冷靜點!掐死他小汐也活不過來啊!”
一片混亂中,我的後腦勺磕在茶幾的邊緣。
一陣劇痛傳來,眼前的視線出現了一瞬間的模糊。
但我沒有吭聲。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脖子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血痕,正在往外滲血。
“周衍,你真的沒救了。”
陸宇紅著眼睛看著我,聲音冷得像冰渣。
“大家一起動手,把他綁去醫院!”
“就算他不動刀,也得讓他跪在小汐床前謝罪!”
幾個身強力壯的男醫生一擁而上。
他們死死反剪住我的雙臂,像押送死刑犯一樣把我往門外拖。
我沒有掙紮。
任由他們把我拖進電梯,塞進車裏。
十五分鐘後,我被架到了醫院的重症監護室門外。
走廊裏擠滿了人。
有媒體記者,有自發趕來的病患,還有醫院的高層領導。
看到我被押過來,所有人都沸騰了。
“就是他!那個見死不救的畜生!”
“逼著他簽字主刀!”
“他不救人,今天就別想活著離開!”
閃光燈瘋狂閃爍。
無數部手機對著我的臉進行現場直播。
我被陸宇狠狠地推搡到病房的玻璃窗前。
“自己看看!”
陸宇指著裏麵,聲音嘶啞。
隔著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林小汐。
她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粗細不一的管子。
監護儀上的心率曲線已經變成了一道微弱的波浪,隨時可能變成一條直線。
她的臉瘦得隻剩下一層皮,眼眶深陷,像一具沒有生命的幹屍。
我看著她。
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秒。
院長大步走過來,手裏拿著一份手術同意書和一把用無菌袋裝著的手術刀。
“周衍。”
院長蒼老的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腫瘤已經破裂,腹腔大出血。”
“現在隻有你那手微創剝離技術能救她。”
“隻要你點頭,我們立刻推她進手術室。全院最好的麻醉師和護士都在裏麵等著。”
他把手術同意書拍在玻璃上,將那把鋒利的手術刀遞到我麵前。
“拿著!”
周圍一片死寂。
上百雙眼睛死死盯著我。
直播間的彈幕瘋狂滾動,全在逼我接刀。
嶽母被人攙扶著,撲通一聲跪在我腳下。
額頭重重地磕在堅硬的地磚上,磕出了血。
“周衍,算媽求你了,媽給你磕頭了!”
“你是小汐唯一的活路啊!”
病房裏的林小汐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她艱難地睜開眼睛,目光透過玻璃,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那是一雙充滿了絕望、哀求,卻又帶著最後一絲奢望的眼睛。
她嘴唇微動,似乎在叫我的名字。
眼角滑落出一滴帶血的淚。
陸宇從後麵一把按住我的後腦勺,逼我直視那把手術刀。
“拿啊!你他媽倒是拿啊!”
“你這雙手,不是號稱從來沒有失誤過嗎!”
我看著麵前那把閃著寒光的手術刀。
它離我隻有不到十厘米。
“不。”
我聽見自己幹澀的聲音在走廊裏回蕩。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罵聲如海嘯般將我淹沒。
陸宇徹底失去了理智,他抓起那把手術刀,強行塞進我的右手裏。
“我今天就算把刀綁在你手上,你也得給我上台!”
他死死捏住我的手指,試圖讓我握住刀柄。
就在他強迫我握緊的那一瞬間。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手術刀從我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彈了幾下。
周圍的罵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