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開始整理屬於我的東西。
其實並不多。
這套房子裏,處處都是沈清棠和陸星闌留下的痕跡。
酒櫃裏有一大半是陸星闌喜歡的起泡酒。
浴室裏的洗護用品,是陸星闌指定的古龍水香型。
就連沙發上的抱枕,也是他上個月非要換的冷色係。
我把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行李箱。
那些沈清棠買給我的名貴高定西服,我一件都沒動。
隻帶走了我自己買的日常衣物。
收拾到床頭櫃時,我看到了那個絲絨盒子。
裏麵裝著沈清棠向我求婚時的鑽戒。
那是兩年前的事了。
她包下了一個西餐廳,拿著戒指,把它套進我的無名指。
那晚我也以為,我等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直到第二天,陸星闌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割破手指的照片。
配文是:“被遺忘在角落的人,連流血都是安靜的。”
沈清棠看到後,拋下正在試禮服的我,瘋了一樣衝向他的公寓。
那一整晚,她都沒有接我的電話。
第二天她回來時,眼底全是紅血絲。
“雲錚,星闌的情況很不好。醫生說他的脫敏治療不能斷。”
她看著我,語氣裏帶著疲憊和懇求。
“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我看著她,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一晃眼,就是兩年。
我把戒指盒放進行李箱最底層。
剛拉上拉鏈,玄關處傳來密碼鎖開啟的聲音。
“滴答”一聲。
是陸星闌的生日。
接著是沈清棠溫和的聲音。
“小心點,別換錯拖鞋了,那是雲錚的。”
“哎呀我知道啦,哥哥的鞋子款式那麼老氣,我怎麼會穿嘛。”
陸星闌帶著幾分得意走進客廳。
我站起身,走出臥室。
沈清棠正把陸星闌的外套掛在衣架上。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
“你不是說約了人談事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談完了。”我看著她。
陸星闌換上了一雙嶄新的潮牌拖鞋,那是沈清棠給他買的備用鞋。
他趿拉著鞋子,走到我麵前。
“哥哥,我今晚可以在你們這兒住一晚嗎?”
他雙手合十,一副祈求的模樣。
“我剛才去了江邊那個教堂,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現在一個人根本不敢回公寓。”
我看著他浮誇的演技。
“客臥的床單昨天剛洗過,沒鋪。”
沈清棠走過來,不讚同地看著我。
“沒鋪就鋪一下,多大點事。星闌現在情緒不穩定,你多擔待點。”
“我不想鋪。”我平靜地說。
沈清棠的臉色沉了下來。
“陸雲錚,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從高定店開始就陰陽怪氣的。”
她扯了扯外套領口,語氣裏多了幾分煩躁。
“星闌是病人,你跟一個病人較什麼勁?”
陸星闌立刻紅了眼眶,拉住沈清棠的胳膊。
“嫂子,你別說哥哥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來打擾你們的。”
他一邊說,一邊往門外退。
“我現在就走,哪怕今晚又失眠到崩潰,我也不會再麻煩你們了。”
沈清棠一把拉住他。
“你今晚哪都不許去,就睡在這裏。”
她轉頭看著我,眼神冰冷。
“你不願意鋪客臥,那星闌今晚睡主臥。你去睡客臥。”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五年的女人。
她竟然為了一個所謂的“脫敏治療”,讓我把婚房的主臥讓給別的男人。
“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沈清棠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眉頭微微皺起。
“雲錚,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去睡客臥。”
我打斷她的話,轉身走進主臥。
把我的行李箱拖了出來。
沈清棠看著那個黑色的箱子,臉色變了變。
“你拿行李箱幹什麼?”
“客臥沒衣櫃,衣服放箱子裏方便。”
我沒看她,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客臥。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到陸星闌在外麵小聲說:“嫂子,哥哥是不是真的生我的氣了?”
沈清棠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無奈。
“別理他,他就是這陣子婚前焦慮。過兩天就好了。”
過兩天。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沈清棠,沒有過兩天了。
我們的關係,已經進入了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