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了自己婚前租的單身公寓。
那一晚,晏清歡沒有打電話,也沒有發消息。
第二天一早,婚慶公司的管家在群裏發了消息。
“沈先生,晏小姐,今天下午三點試菜和確認場地布置,請準時到場哦。”
我看著屏幕,沒有回複。
半小時後,晏清歡的電話打了過來。
“下午三點,我去接你。”
她的語氣很生硬,帶著一種施恩般的傲慢。
似乎篤定了我隻要給個台階就會下。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去。”
“隨你。”
下午兩點半,我準時到達了酒店宴會廳。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我停住了腳步。
圓桌旁坐著兩個人。
晏清歡,和沈晏舟。
沈晏舟正拿著菜單,和旁邊的經理聊得火熱。
“這個澳洲龍蝦不要了,換成帝王蟹吧。”
“還有這個湯,換成花膠雞,清歡胃不好,喝這個養胃。”
經理連連點頭,在平板上飛快地記錄。
晏清歡坐在他旁邊,低頭翻看著手機,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們看起來,才像是一對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的新人。
我推開門走進去。
皮鞋的聲音驚動了他們。
沈晏舟抬起頭,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自然。
“辭安來了啊,快坐。”
他反客為主地招呼我。
“我正好在這邊見個客戶,就順便過來幫你們看看。”
順便。
我拉開椅子坐下,沒有看他。
“經理,菜單定了嗎?”我問。
經理看了一眼沈晏舟,又看看我。
“沈先生剛才把海鮮和湯換了,其他的還在看。”
我拿過菜單。
“換回來。”
經理愣住了。
“龍蝦是預定的主菜,花膠雞太膩,不適合作為婚宴的湯品。”
我語氣平靜地陳述。
沈晏舟咬了咬牙,苦笑著看向晏清歡。
“清歡,我隻是覺得帝王蟹更大氣一點,而且花膠雞對你的胃好。”
晏清歡抬起頭,眉頭緊鎖。
“辭安,晏舟也是一片好心,你改來改去幹什麼。”
“這是我的婚禮,我不能改菜單?”
“你懂什麼?”她語氣不耐,“晏舟以前辦過這種活動,他比你有經驗。”
“他有經驗是因為他被退過婚,你要我在我的婚禮上用他的退婚經驗嗎?”
話音剛落,包廂裏死一般寂靜。
沈晏舟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握緊拳頭,眼角泛起了一層難堪的紅暈。
“辭安,我知道你嫌棄我,可是你不能這麼戳我的痛處啊。”
“沈辭安!”
晏清歡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太過分了!立刻給你哥道歉!”
“我陳述事實,需要道歉嗎?”
“你——”
她氣得揚起手。
我冷冷地看著她。
“你打,隻要你今天敢動手,這婚就別結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最終憤憤地放下。
“經理,就按晏舟說的定,不用改了。”
她轉頭看向沈晏舟,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晏舟,別難過了,我們去看看場地。”
她拉起沈晏舟的胳膊,直接走出了包廂。
把我一個人留在了圓桌旁。
經理尷尬地站在原地。
“沈先生,這......”
“按她說的辦吧。”
我站起身,拿起身邊的公文包走出了酒店。
坐進車裏,我啟動了引擎。
車載藍牙自動連接了手機。
中控屏幕亮起,開始播放雲盤裏最近的一段行車記錄儀錄音。
那是昨天下午,晏清歡去接沈晏舟下班時的對話。
“清歡,那家店的男款戒指真好看。”
沈晏舟的聲音從音響裏傳出來。
“你喜歡?進去看看。”
“可是那是婚戒啊,我戴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你看中哪個我買給你。”
幾分鐘的空白後,是沈晏舟驚喜的聲音。
“這款真的好好看,上麵還能刻字呢。”
“那就刻你的名字縮寫。”晏清歡的聲音很寵溺。
“可是辭安不會生氣嗎?”
“他哪懂這些,就當買個小禮物哄你開心,他不會發現的。”
錄音到此結束。
我死死地握著方向盤。
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小禮物。
婚戒是小禮物。
她用買婚戒的錢,給他定製了專屬的驚喜。
而我的訂婚戒指,是她隨便在網上下單,連尺寸都沒量準的大路貨。
手機突然響了。
是晏清歡打來的。
“你跑哪去了?”
“回家。”
“你鬧夠了沒有?場地還沒看呢。”
“晏清歡,”我打斷她,“你給他買的戒指,刻了什麼字?”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
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你翻我行車記錄儀?”
她沒有否認,第一反應是質問我。
“是,我翻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
她突然暴怒。
“那隻是一個普通的對戒,他看中了,我隨便買個高仿哄哄他怎麼了?”
“高仿需要刻字嗎?”
“我不就是刻了個SYZ嗎!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把給小三的借口用到親哥身上,你惡不惡心?”
“沈辭安!”
她在電話裏咆哮。
“你要是再這麼疑神疑鬼,這婚趁早別結了!”
“好啊。”
我看著前方紅綠燈閃爍的倒計時。
“晏清歡,你說得對。”
我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