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安的力氣很大,幾乎是將我半拖半拽地拉出了辦公室。
走廊的燈光昏暗閃爍。
冷風順著走廊盡頭的窗戶灌進來,刺骨的寒。
他們將我拖到了四樓的消防樓梯口。
這裏的監控探頭,紅燈是熄滅的。
和十五年前那個樓梯口一樣,是個完美的死角。
“放開他。”
厲承夜踩著皮鞋,慢悠悠地跟了出來。
保安鬆開手。
我失去平衡,膝蓋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
右腿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我咬緊牙關,沒有出聲。
厲承夜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他站在高一級的台階上,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陸懸,你這副慘兮兮的樣子,真是百看不厭。”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強迫我抬起頭。
“十五年前你沒長記性,今天非要跑到我的地盤上來找死。”
“真以為穿了件破製服,就能裝青天大老爺了?”
我被迫仰起頭,對上他那雙充滿戾氣的眼睛。
“你怕了。”
我盯著他,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
“如果你不怕,你不會急著銷毀證據,更不會急著逼家長改口。”
厲承夜的臉色瞬間扭曲。
“我怕?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我怕!”
他猛地鬆開我的衣領,站起身,一腳踹在我的右側小腿上。
那是當年粉碎性骨折的地方。
劇痛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
我悶哼一聲,身體控製不住地向前傾倒,半個身子懸在了樓梯邊緣。
隻要他再補一腳,我就會像十五年前那樣,滾下這又長又陡的台階。
“厲校長!”
柳夢霜從後麵追了出來,看到這一幕,臉色有些發白。
“算了,把他趕走就行了。真弄出人命,不好交代。”
“交代什麼?一個沒有編製的臨時工,踩空樓梯摔死了,誰會查?”
厲承夜的聲音裏透著令人膽寒的瘋狂。
他伸出腳,鞋尖抵在我的肩膀上。
“陸懸,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現在磕頭認錯,滾出這所學校。”
“否則,我讓你這輩子連輪椅都坐不穩。”
楚青舟的哭聲從辦公室門縫裏傳出來。
壓抑,絕望,像是一隻被按在砧板上的幼獸。
我看著腳下深不見底的樓梯。
風聲在耳邊呼嘯。
所有的屈辱、壓抑、不甘,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然後,化作了一片死寂的冰冷。
我慢慢地抬起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然後,我扶著冰冷的鐵欄杆,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右腿的疼痛還在繼續,但我沒有再彎下一分一毫的腰。
我直視著厲承夜那張因為驚訝而微微僵硬的臉。
走廊裏的感應燈因為我的動作,突然亮了起來。
慘白的燈光打在我的臉上。
“厲承夜。”
我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樓梯間裏顯得異常清晰。
“你還記得十五年前,也就是一樁舊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