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辦公室裏的空氣仿佛凍結了。
四個保安逼近了一步,肌肉將製服撐得緊繃。
我看著那份調解協議,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拿錢買命,你們倒是輕車熟路。”
“隻可惜,我的簽字,你們買不起。”
厲承夜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猛地奪過文件,摔在桌上。
“給臉不要臉。”
“柳主任,既然他這麼有正義感,就把楚青舟的家長請出來。”
“讓家長親自教教他,什麼叫少管閑事。”
柳夢霜立刻打開了辦公室連著的休息室的門。
一對穿著樸素、神色瑟縮的中年男女走了出來。
他們是楚青舟的父母。
我曾在那封求救信的附件裏見過他們的資料。
男人是個普通的泥瓦匠,女人在菜市場擺攤。
男人一出來,看都沒看渾身是傷的兒子。
他徑直走到我麵前,滿臉堆著討好的笑。
“領導,這就是個誤會。”
“我們家青舟皮實,平時就愛瞎跑,摔一跤沒啥大不了的。”
我盯著他的眼睛。
“你兒子的校服上都是血,你看不見嗎?”
女人的臉色變了變,猛地上前扯住楚青舟的胳膊。
“死小子!讓你平時別那麼瘋!又把衣服弄臟了!”
她一邊罵,一邊用力掐著男孩的胳膊。
楚青舟疼得直掉眼淚,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出聲。
“住手!”
我厲聲喝道,一把擋開女人的手。
“你們是他的親生父母,就看著他被人這麼糟蹋?”
男人臉色一沉,剛才的討好瞬間變成了不耐煩。
“你這人怎麼說話的?”
“厲校長大發慈悲,不僅免了青舟的學費,還答應給我們家老二解決入學問題。”
“人家學校賠了五萬塊錢營養費,我們已經很感激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你算老幾?跑來斷我們家的財路?”
“要是學校因為你反悔了,這錢你賠嗎?!”
我感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被親人親手推向深淵的感覺,我太熟悉了。
他們不是看不見兒子的傷。
他們隻是覺得,兒子的傷,剛好可以賣個好價錢。
厲承夜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場鬧劇。
“陸調查員,家長都發話了,你還有什麼可查的?”
我沒有理會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張複印的血書。
“這是楚青舟寫的求救信,上麵詳細記錄了施暴者的名字。”
“其中就包括你,厲承夜的表弟。”
柳夢霜臉色驟變,猛地撲上來,一把搶過我手裏的紙。
她看都不看,直接將紙張撕成粉碎,扔進了一旁的碎紙機裏。
機器發出刺耳的轟鳴聲,將紙屑吞噬殆盡。
“什麼求救信?我沒看見。”
柳夢霜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笑得極其囂張。
“我看你就是偽造證據,企圖敲詐勒索學校。”
厲承夜走過來,皮鞋踩在地毯上,沉悶而壓抑。
他逼近我,壓低了聲音,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陸懸,你是不是覺得特別無力?”
“十五年前,你拿著所謂的日記本去告發我,結果呢?”
“日記本被你媽當著我的麵燒了。”
他眼底滿是惡毒的愉悅。
“你看,這個世界根本就沒有變。”
“有錢人的規矩,就是規矩。”
他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毫無防備,右腿猛地一抽,整個人跌坐在沙發上。
“把他趕出去。”
厲承夜嫌惡地拍了拍手。
“順便給區教育局的王局長打個電話。”
“就說這個臨時工手腳不幹淨,讓他明天一早把人開了。”
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