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鶴鳴!你別給臉不要臉!”
陸玉蘭臉上的討好瞬間消失。
她指著我的鼻子,暴跳如雷。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法院告你!告你非法拐賣兒童!”
孫誌剛也冷笑一聲。
“就是。一個老光棍,拿著套房子有什麼用?死了還不是要捐給國家?”
“小宇可是我們孫家的獨苗,這房子本來就該是我們的!”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
我隻是看著陸承宇。
“這也是你的意思嗎?”
小宇咬著下唇,不敢看我的眼睛。
但他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舅舅,我爸媽說得對。你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也是浪費。”
“等我以後去維也納深造,到處都要花錢。”
“你就把房子給我吧。等我成了大鋼琴家,我會每個月給你生活費的。”
他的語氣裏,甚至帶著一種施舍的傲慢。
仿佛讓我把千萬的房產拱手相讓,是給了我天大的恩賜。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徹骨的冰冷。
“陸承宇,你是不是忘了,那套房子根本不在你名下。”
我轉過身,拿起身旁的公文包。
“你想跟他們走,隨意。但我的東西,你們一分也別想拿。”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任何人的臉色。
徑直推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陸玉蘭砸杯子的聲音和孫誌剛的咒罵。
還有小宇那句帶著哭腔的埋怨:
“舅舅怎麼變成這樣了!他一點都不愛我!”
我走在寂靜的走廊上。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空洞的回響。
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空蕩蕩的房子裏沒有一絲生氣。
牆上掛滿陸承宇從小到大的獎狀和照片。
我走到鋼琴前,伸手摸著黑白琴鍵。
這架斯坦威,是我賣了老家的那套小破房,湊了快一百萬給他買的。
他說,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我信了。
門鎖突然傳來響動。
陸承宇推門進來,身後跟著滿臉算計的陸玉蘭和孫誌剛。
他們居然直接跟到了家裏。
“舅舅,我回來收拾東西。”
小宇看都沒看我一眼,徑直走向他的臥室。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像土匪一樣在我的房子裏亂竄。
陸玉蘭四處打量著客廳的裝潢,眼睛裏閃爍著貪婪的光。
“喲,這沙發還是真皮的呢。誌剛,等咱們搬進來,把這換成紅木的。”
孫誌剛連連點頭,已經在規劃主臥的用途了。
“砰!”
臥室裏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我猛地站起身,快步走過去。
陸承宇正把桌上的東西往行李箱裏胡亂地塞。
地上,躺著一個摔得粉碎的絕版高達模型。
那個機甲已經斷成了幾截,零件脫落,散落一地。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是小宇十歲生日那年,我發著高燒,熬了兩個通宵給他拚裝的限量款。
當時他抱著我,說這是他最喜歡的禮物,一輩子都不會丟。
現在,它像垃圾一樣被踢在角落。
“你幹什麼?”我聲音發顫。
小宇回過頭,滿不在乎地瞥了一眼。
“不就是一個破模型嗎?反正我去了維也納,我爸媽會給我買更好的。”
“這些破爛帶在身上也是累贅。”
他說著,又把幾件我給他精挑細選的衣服扔到了地上。
還嫌棄地踩了一腳。
“幼稚死了。真不知道你為什麼非要我留著這種廉價貨。”
我看著地上的衣服,眼眶紅得發痛。
那是我跑了多少個商場,一件件比對著尺碼買回來的。
因為他小時候體質弱,稍微受點涼就要咳嗽。
“陸承宇。”我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你真的覺得,他們會帶你去維也納嗎?”
小宇愣了一下,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了。
“你什麼意思?你嫉妒我有爸媽是不是!”
“我媽說了,他們這些年賺了好多錢,連二胎的月子中心都訂了最好的!”
“他們當然會送我出國!”
他越說越激動,隨手抓起桌上的美工刀,指著自己的脖子。
“陸鶴鳴,我告訴你,你今天必須把房產證拿出來交給我爸!”
“不然我就死在你麵前,讓你背上逼死親外甥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