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沈霖洲猛地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向一旁的保險櫃。
他一邊輸密碼,眼淚一邊不受控製地往下掉。
“不能等了......絕對不能等了。”
“把所有的房產、股票、基金全部折現。”
“她要專利,我們就把專利給她!隻要能換回芷嫻的命!”
方妤恬衝過去按住保險櫃的門,雙眼通紅。
“姨夫!你清醒一點!”
“芯片專利是方氏的命脈。一旦交出去,方氏就會瞬間破產,幾萬名員工都會失業。”
“而且,你以為那個瘋女人拿到專利就會放人嗎?”
“她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軍閥,隻會把方家榨幹最後一滴血,然後再把人殺了!”
沈霖洲拚命推打著方妤恬的肩膀,情緒徹底崩潰。
“那我能怎麼辦!眼睜睜看著她被切成肉片嗎!”
“方氏破產就破產!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方汐晚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發,將頭深深埋在雙膝之間。
我站在樓梯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前世我見過太多這種被逼入絕境的家庭。
在絕對的暴力麵前,豪門的體麵和財富不過是紙糊的窗戶紙,一捅就破。
我走下樓梯,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沈霖洲。
“爸,先喝口水。”
沈霖洲一把將水杯打翻。
玻璃杯在地毯上滾了兩圈,水灑了一地。
“你還在這兒幹什麼!”
他用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瞪著我,聲音沙啞。
“你平時不學無術就算了,現在家裏天都塌了,你還像個沒事人一樣!”
“你到底有沒有心啊方奕驍!”
我沒有躲避他的目光,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我有心。”
“所以我在想辦法解決這件事。”
方妤恬冷笑了一聲,滿臉嘲諷。
“想辦法解決?你拿什麼解決?拿你打遊戲的段位去跟恐怖分子談判嗎?”
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絲巾,狠狠摔在地上。
“二姨夫,不能把專利交出去。”
“我帶幾個信得過的保鏢,親自去一趟金三角。”
“就算是死,我也要把二姨換回來!”
方妤恬轉身就要往外走。
她腳步很快,帶著一種慷慨赴死的決絕。
但這在專業人士眼裏,純粹是去送人頭。
我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不能去。”
方妤恬用力掙紮了一下,發現竟然沒有掙脫。
她愣了一下,隨後爆發出更大的怒火。
“放手!”
“你去金三角,連外圍的暗哨都摸不到,就會被狙擊手打穿腦袋。”
我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你去了也是白給。”
方妤恬徹底被激怒了。
她猛地甩開我的手,力道極大。
我這具嬌生慣養的身體沒有經過前世的高強度訓練,腳下一個踉蹌,重重地撞在茶幾的邊緣。
“砰”的一聲悶響。
我的手肘在玻璃茶幾上狠狠磕了一下,瞬間劃出一道幾厘米長的血口子。
鮮血順著手臂流了下來。
方妤恬愣在原地,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和內疚。
但她很快咬緊牙關,撇開視線。
“別給我添亂了。我沒時間陪你玩過家家的遊戲。”
方汐晚跑過來,把我從地上拉起,看了一眼我手臂上的傷口。
“奕驍,你別再鬧了行不行!”
“大姐是去拚命,你攔著她幹什麼?”
她從茶幾下抽出醫療箱,胡亂地往我傷口上噴了點消毒水。
傷口刺痛。
我歎了口氣,收回手。
就在這時,茶幾上的電腦再次發出了催命般的提示音。
屏幕亮起,聶綰霧那張化著精致妝容的臉再次出現。
她似乎剛洗過澡,換了一身黑色的絲綢睡袍,手裏端著一杯紅酒。
背景裏,方芷嫻和方歆蘭的頭無力地垂著,不知是死是活。
“方家的各位,考慮得怎麼樣了?”
聶綰霧微笑著喝了一口紅酒。
“我看方氏的股價已經跌穿了地板,你們的董事會應該急得要跳樓了吧。”
沈霖洲撲到屏幕前,聲音嘶啞。
“我們給!我們把專利給你!”
“求求你,別傷害她們!”
聶綰霧挑了挑眉,眼神裏閃過一絲戲謔。
“很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不過,我剛才突然改主意了。”
她放下高腳杯,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變得極度貪婪。
“不僅是芯片專利。”
“我還要方氏在國內所有核心實驗室的控製密鑰。”
方妤恬猛地撲到屏幕前,雙眼瞪得溜圓。
“你做夢!”
“把密鑰給你,方氏就徹底成了你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