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宋昭質在別墅裏住下後，簡直把這裏當成了他自己的家。

第二天清晨，我剛走到餐廳，就看到他穿著一件寬大的中性風襯衫坐在餐桌前。

那件襯衫我認得，是上個月我專門飛去意大利給樓清霜定製的。

襯衫鬆鬆垮垮地穿在他身上，領口微敞，下擺堪堪遮住大腿，露出緊實的胸肌和兩條修長的小腿。

“哥哥早呀。”他端著牛奶杯，衝我笑得一臉無辜。

“昨晚我的睡衣洗了還沒幹，清霜姐姐怕我著涼，就把她的襯衫借給我穿了。哥哥不會介意吧？”

我拉開椅子坐下，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王伯端著早餐走過來，臉色有些難看。

“先生，您的海鮮粥......”

我瞥了一眼桌上，原本應該屬於我的那份海鮮粥，此刻正擺在宋昭質的麵前。

宋昭質拿著勺子，攪動著碗裏的粥，一臉無辜。

“對不起啊哥哥，我最近寒症發作得厲害，反胃想吐什麼都吃不下，就聞著這海鮮粥覺得胃口好些。”

“我想著哥哥那麼大度，肯定不會跟我一個病患計較一碗粥的，對吧？”

他眨了眨眼睛，眼神裏滿是挑釁。

樓清霜正好從樓上走下來，一身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裝，氣場強大。

她走到宋昭質身邊，自然地拉開椅子坐下。

“怎麼了？是不是粥不合胃口？”她柔聲問道。

宋昭質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清霜姐姐，我是不是惹哥哥生氣了？這碗粥本來是哥哥的，我還是還給哥哥吧。”

他說著就要把碗推過來。

樓清霜按住他的手，眉頭微皺地看向我。

“穆清，一碗粥而已，昭質現在病著，需要補充營養，你就讓給他吧。”

她語氣平淡，仿佛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想吃什麼，我讓王伯重新給你做。”

我靜靜地看著她，突然覺得很有意思。

這就是曾經那個把我捧在手心裏，連我皺一下眉頭都要緊張半天的女人。

現在卻為了一碗粥，當著外人的麵下我的麵子。

“不用了，我突然沒什麼胃口。”

我站起身，拿起包準備出門。

“我今天要去工作室，晚上不回來了。”

“站住。”樓清霜的聲音沉了下來。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高挑的身軀擋住了我的去路。

“你那個破紀錄片工作室有什麼好忙的？我早就說過，你安安心心在家裏做樓先生就好。”

她伸手想要拿過我的包，卻被我緊緊攥住。

“樓清霜，這是我的工作。”我冷冷地看著她。

“工作？”她嗤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當年你為了拍那個什麼破紀錄片，費盡心思騙我。現在你已經是我的丈夫了，還折騰這些有什麼意義？”

她用力一拽，將我的包奪了過去。

包裏的東西散落一地，其中一個精致的木盒滾到了宋昭質腳邊。

木盒開了，裏麵露出幾張老舊的拍立得照片和一卷備份的錄像帶。

那是當年我在苗疆拍紀錄片時留下的唯一底稿，也是我最珍貴的青春回憶。

宋昭質好奇地撿起木盒，翻看著裏麵的照片。

照片上是我和當地村民的合影，還有一些苗疆的風景照。

“哇，哥哥年輕的時候還去過這麼偏僻的地方啊。”

他故意誇張地驚歎道。

“這些照片都泛黃了，留著也是占地方，不如扔了吧。”

說著，他竟然真的拿著木盒走向了垃圾桶。

“你敢！”我厲聲喝道，快步走過去想要奪回木盒。

樓清霜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裴穆清，你為一個破盒子對昭質大吼大叫幹什麼？”

她冷著臉，眼神裏滿是不悅。

就在拉扯間，宋昭質手一鬆，木盒重重地砸在地上。

裏麵的錄像帶滾落出來，帶子被扯斷，照片也散落一地。

宋昭質悶哼一聲，捂著心口倒在地上。

“啊！我的心口......清霜姐姐，我心口好痛......”

樓清霜臉色大變，立刻鬆開我，衝過去將宋昭質抱了起來。

“昭質，你怎麼樣？別怕，我帶你去醫院。”

她抱著宋昭質，路過我身邊時，停下了腳步。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裴穆清，如果昭質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一堆破銅爛鐵，也值得你動手推他？你想要，我讓苗疆的人再送一車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別墅。

我站在原地，看著滿地的狼藉，慢慢蹲下身子。

我撿起那段斷裂的錄像帶，指腹輕輕摩挲著粗糙的邊緣。

沒有一滴眼淚，我的內心甚至毫無波瀾。

隻是這七年來勉強維持的虛假平和，在這一刻徹底粉碎了。

樓清霜，既然你把我的退讓當成軟弱。

那就別怪我，把你的世界攪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