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不在意趙珩提起的這樁小事,眉眼還冷著,隻對我重複了一遍,“江星野,道歉。”
我沒有應,趙珩先扯了扯她。
“付雪梨,別這麼凶。”
“不爭了,都是我的錯。”
“怪我,應該和餐廳多強調幾次的。”
趙珩顯得很大方,更襯得我像多餘了心眼非要計較的人。
牙齒咬到了唇肉,挺痛的。
那點想和付雪梨說清楚我到底在意什麼的心散了,我點了點頭。
“是我錯了,抱歉。”
付雪梨聲音放緩了,她從替我拎著的包裏找出兩隻玩偶掛件。
這兩隻掛件是我們落地的第一天,付雪梨帶我去逛了古著店。
我淘了很久才選到,付雪梨說是送我第一次來加州的紀念禮物。
現在,她遞給了趙珩。
“你剛剛不是說覺得可愛,想要。”
“送你,就當給你賠罪了。”
他們的朋友笑起來。
“趙珩,你看雪梨對你多好。”
“都分手三年了,還記得你說的,給你道歉沒有禮物,就是沒有誠意。”
隻有我沒有跟著她們一起笑。
趙珩說。
“別還不高興呀。”
“你別多想。”
“我已經有女朋友了,都準備訂婚了。”
一旁付雪梨的手頓了頓,似笑非笑。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你跟人家反悔了幾次了?十次?”
趙珩比了個手勢,他定定地看著付雪梨,“我一次都沒反悔過。”
付雪梨驀地從喉間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笑聲,笑意卻不達眼底。
“怎麼?是哪點打動了你,讓你不嫌現在時機不成熟、也不說訂婚儀式不是你喜歡的、不挑刺天氣不好說不訂婚了?”
他們誰也沒有移開目光,趙珩扯了扯嘴角。
“付雪梨,這跟你又有什麼關係?”
“你不也有男朋友了嗎?”
“你們在一起也挺久了吧,你們什麼時候訂婚?”
我知道,付雪梨曾經一共問過趙珩十次要不要和她訂婚。
從雪山到海底,每一次,都很鄭重。
後來我也幻想過,我和她,會不會有這一天,如果有,又會是什麼樣的。
但我沒想過,是在什麼也沒準備的今天。
很隨便,也很衝動,她在看了趙珩幾秒後,說。
“本來這次來,就準備問他要不要結婚的。”
“既然你都這麼問了,那就今天吧。”
“趙珩,你能一次都不反悔地答應別人的訂婚,我的也一樣能被人一次就答應。”
“我的婚禮,如果你到時候回國,也歡迎你來。”
不像求婚的誓言,像在和誰賭氣和較勁。
付雪梨走到了我麵前,我是不是該慶幸,至少,她還準備了戒指。
是我在雜誌上見過的款式,目光在那一頁停了幾秒,付雪梨記住了。
她笑著睨我,“喜歡?”
“那我送你。”
可現在我已經沒有那時候心砰砰亂跳的感受了。
趙珩站了起來。
在付雪梨要將戒指取出來的一刻,轉身走了。
付雪梨的背挺的直直的,手卻將戒指捏緊了。
片刻後,她將戒指盒合上,塞給了我,歎了口氣。
“我去看看。”
“戒指你自己戴一下。”
我笑了下。
“你見過誰被送求婚戒指,戒指是自己戴的?”
她大踏步走了,沒聽見。
戒指盒四四方方的棱角硌著手心,小小的,卻能硌得人這麼痛。